4-6 当令并州军班师击白波贼。

7-8 当从皇甫嵩将军处征调斄乡侯董卓大人，使其都督并州诸军事

9 当招安休屠各部，令二虎相争，此卞庄子之术也

10 大成功/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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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大人肯定不行。他这些日子身体一直不好。”

祥子皱着眉头，认真思考。

“让并州军班师……且不说能不能打赢，张纯，张举之乱也不能不解决，他们都僭越称尊号了。”

“征调董卓将军去并州，喵梦，这应该会是个好办法。”

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睛在黑夜中凝视着喵梦，像是要看出紫发丽人心里的想法那般。

“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错，袁隗大人也是持这种想法的吧？”

“……是。”

对于祥子来说，这并不是无法推断出的信息。

因为袁隗一直都很信任董卓——当初，董卓因为党锢之祸而失去官位的时候，便是在袁家工作了一段时间，而后，袁氏很快协助他起复为并州刺史，之后又迁转为河东太守，之后，董卓就一直担任河东太守到黄巾之乱爆发的时刻。

如今，董卓在带领凉州兵，是一支相当强有力的外军，因为他的这种特殊的地位，天子已经有些忌惮于他，所以这件事天子应该是会赞成。

“可以上奏天子，拜董卓为大将，让他赶赴并州，他原本的旧部则由皇甫嵩大人统领。”

跟着人群，祥子扶了一下头顶的赤色帽子，压低声音。如今，最正式的仪式已经结束，大多数官僚都在互道吉言之后逐渐散去。

但很快，祥子又向她泼了一盆冷水。

“然而这未必能成；董卓不是一封诏书能够叫来的人。他可能会拒绝，天子将会更加忌惮他，边郡武人很多都是这样，夺走他们的部队，就像夺走他们的性命一样。”

“我猜他会找个理由，要么就是说前线战况激烈，要么就是说士卒不放人……反正翻来覆去，理由就是这几种，怎么都能找到。”

此刻天上厚重的乌云也稍微散去，清冷的月光照耀着落在人流之后，缓步向宫门而去的丽人们头顶。

“给予其高位能够让他安心吗，祥子？比如说一个重号将军？”

“我不觉得，但试试总是有价值的，做不到不是不做的理由。而且天子肯定会支持这件事，因为天子并不希望他一直呆在凉州边境上，把那里的部队变得只知有他，不知有天子，这对于整个凉州和三辅的局势也很不利。”

祥子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桃木杖。

两位丽人都得到了几件桃木护符；天子会分赐所有重臣用来驱邪避害的桃木杖，也会赐下一些更小的，可以让臣子分给家人的小型护符。

“董卓是你们的故吏，你们肯定能私下联系到他。我建议你和袁隗大人先行试探一下董卓的想法，看看他需要朝廷给什么才肯去并州。”

蓝发丽人一边离人群远了些，一边轻声说着，将桃木杖稍微举高，轻轻挥动了一下，就像是上一世偶然读过的魔幻小说里的魔法学校学生，在旁人看来，这只是曹大人偶然童心发作。

“哈……我觉得我们都过了在魔法学院读书的年龄了哦。”

话虽然这么说，但喵梦还是配合地挥动起自己那根桃木杖，想象着杖尖迸出火花的姿态。

“若是他愿意尊奉诏令，就说明他是可控的，并州可以得到一个强援，赢得的军功有你们的一份；而你们也可以在并州，河东获得一个你们熟悉，你们认可的人。”

更加深层次的理由，祥子因不认同而并未说出口，但喵梦在心里补上。

……毕竟，他是袁氏的门生故吏，天然倾向于袁氏。而洛中周边，丁原大人非常倾向大将军，东郡的桥瑁大人更彻头彻尾是大将军的人。天下将乱是袁氏与大将军的共识，诛除宦官也是共识，但在那之后，袁氏和大将军谁来做伊尹霍光，是相忍为国，各自当半个霍光，还是行诛除上官桀故事，自己当一整个霍光，这就不是共识了。

“袁氏的政治操作，我不想关心。但我也想提醒你们一件事，如果董卓不奉诏，那就代表他很危险，现在的天下，像这样危险的人已经很多了。我建议你们提前劝告他，希望他能够接受调动，前往并州平叛。”

“祥子还是和过去一样正经呢……”

喵梦不得不承认，将董卓调往并州竟然是一个天子和她们都能接受的好结果。

“这是我们这种人的责任不是吗？”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视前方，平静地补了一句。

“此外，不能是你们自己推荐，甚至，你们应该在朝堂上适当地表达担忧，用此刻王国，韩遂等人都在凉州反叛，或者随便什么其他理由。”

祥子突然补充了一句。

“也不能是你们的门生故吏推荐——那样的话，天子反而会更担心你们，会害怕一个连他都调不动的边将竟然可以由袁氏的人调动。”

“而我……既然袁隗大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在正旦前后的朝会上，我会向天子请求调他去。”

“虽然大家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但我毕竟不是你们的门生故吏，也从未与袁隗大人有接触，在天子与宦官眼里，我没有你们那么刺眼。”

祥子对喵梦笑了笑。喵梦稍稍偏开眼神，却并没有否认两人关系特殊这件事，毕竟这本就是事实。

——洛中是整个炎汉的绝对中心，小巧的蓝色章鱼潜在混沌的水中，在天子，士族，宦官，外戚构成的漩涡中维持着平衡，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可用的人。

因为她虽是阉宦之后，却不如同其他宦官家族中人那样，将自己当做一个皇权的触手，借着这虎皮横行霸道，而是时时刻刻都表现出对秩序，对无论士族还是宦官都已经不再特别尊重的律法的重视，像这样的人，在大多数人看来，都可靠且值得一用。

“那就拜托你了，祥子……我要在这里等一会里美，祥子呢？”

这件事已经结束，祥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根桃木杖收回袖子里，在冬日之中熬夜进行的仪式，最是折磨人。

“吃夜宵，然后回家睡觉。腊日快乐，喵梦。”

喵梦轻声道了句腊日快乐，目送着祥子离开。

“……是祥子卿啊。腊日快乐……”

“周大人腊日快乐。大人是要还乡了吗？”

“嗯，已定了，孩子与内人都要一同回去，也就是数月之后的事……”

“路途遥远，请多加小心。”

“自然，届时还请曹议郎来寒舍饮杯送行酒……”

那个蓝发的身影汇入人群之中，与正持着笏板缓步而行的洛阳令友好地交谈了几句，而后便不再能看见身影。

“呜……呜呜……”

片刻之后，一个来自年幼孩子的哭泣声，却如同磁石一般，吸住了丽人的眼神。

有孩子正在哭泣。

火炬已经送出端门，禁中逐疫完毕，侲子都已退去；但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少年，从身上的装束看，是宦官家的养子，那一百二十个傩舞者中的一个。

大抵是因为艰苦的傩舞，手腕磨破，又在天色漆黑中迷了路，坐在地上哭泣，宦官们仍在侍奉天子，故而他的长辈并没有来找他。

“……”

喵梦犹豫了片刻。

作为士族的天下楷模，每个宦官子弟都与她立场相冲，注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相互敌对。

可她终究是个温柔的人，在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她并不想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保持严酷的态度。

“……从复道北行，可到北宫之中，持着这护身符，可以驱鬼。去找你的父兄吧。”

她将护身符递到孩子手中，看着孩子应了声，抽噎着跑开，夜色中，她看到里美带着歉意的笑，迅速跑了过来，她也稍微勾起嘴角。

天色越发阴沉，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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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其仪：选中黄门子弟年十岁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为侲子。皆赤帻皂制，执大鼗。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十二兽有衣毛角。中黄门行之，冗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夜漏上水，朝臣会，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将执事，皆赤帻陛卫……嚾呼，周徧前后省三过，持炬火，送疫出端门；门外驺骑传炬出宫，司马阙门门外五营骑士传火弃雒水中。——《后汉书-礼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