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是一把诞生浅薄意志的半步通灵神兵,不过落到我手上,看起来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简单看了一眼这刃口没有一丝瑕疵、几近无瑕的剑身,显然吕天志平时没少花心思保养这把剑。
感受着右手上【皓月剑】的颤鸣与剑意排斥,白谣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嘴角反倒是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种东西,主人家平时总是小心翼翼地使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它弄坏。
可白谣既然拿了过来,就得使劲儿折腾,用最粗暴的方式玩弄。
“臣服,要么现在就成一堆废铁。”
白谣冷笑一声,浑身真气粗暴地灌入【皓月剑】的剑身,其中更夹带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邪祟之力。
在【皓月剑】懵懂意志的认知里,它是永恒宣夜中的一轮明月。
然而,一只体型占据了半幕星辰的,如一堵叹息之墙般的巨大幽蓝色鲲鱼却在此时突然出现,以看一粒宇宙尘埃般的眼神,没有一丝情感的俯视着它。
臣服,或者毁灭……
笑话!我【皓月剑】乃是太阴之碎片,是长夜当空最为明亮的玉盘!
我的出身既神圣又高贵,我对主人的忠诚既纯洁又绝对,怎么可以向你这只海鲜低头臣服!
【皓月剑】的颤鸣和抗拒,迅速平复,几道淡淡的月纹月华之光变得柔和平静。
白谣心湖之中,突然多了一轮小巧迷你的皓月之影静静悬浮。
它……向白谣认主了。
“噗……”白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被断一臂,此刻正倒在地上、被白谣以【碧玉蛛丝】死死禁锢的吕天志,发出了某位丞相同款的喊叫。
白谣瞥了眼吕天志,照着他脸上就是一脚:“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啦!”
“白伶!你究竟是什么人?”挨了白谣一脚羞辱,吕天志的眼中依旧满是战败的屈辱,以及对吕家仅有的三件上品灵器这般轻易被顷刻炼化认主的不可置信
“中土魔门里可没有这样的秘法,我从未听说过不用滴血,仅靠气息压迫灵器就认主的事情!
【皓月剑】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背叛我!”
“吕天志,是谁跟你说,我是来自中土神州的魔门弟子?”白谣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让吕天志当场一愣。这名为白伶的少女,一身魔道邪修的气质,行事乖张狠辣,又有如此心性,身为魔门弟子不是很正常吗?
“罢了,我是谁这不重要。不过你放心吧,小宁王依旧会按照你们的计划一步步登上絮国王位。
只是这里头嘛,我多捞点好处,应该也不过分吧?”
白谣的话以及她嘴角带血的脸上那道不当人子般的笑容,一瞬竟让吕天志感觉背脊发凉。
他……到底给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
吕天志还想说些什么呢,可白谣的剑光已经一闪而过,削掉了他的那颗头颅。
“不愧是上品灵器,还真是锐不可当。既然你想杀我,也就别怪我弄死你了。”白谣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四周,
“高銮留下的【碧玉蛛丝】全用完了,不过坑杀了一个百炼境后期大宗师,也不算亏。”
想到这里,白谣思绪一动,又用【皓月剑】挑开了吕天志无头尸体的腰带,一只绣有吕家烫金月亮纹路的储物袋便掉了出来。
白谣好奇地打开储物袋一看,目光瞬间就被角落处的一艘散发着淡银色光芒的月牙形状的小舟吸引住了。
“小白谣,好东西啊!”全程隐匿在白谣影子处观战的云雀,此时也落在白谣肩上,意识同时探进储物袋里。
“这是什么好东西?”
“是飞行法器,而且是百炼境就能使用的短距离飞行法器。”
白谣一瞬恍然,难怪这吕天志会和截剑门的人勾结屠杀船上所有人,并敢于放火烧船。
合着他吕天志就能上演一出独自带着少年宁王逃出生天,并控诉三王爷劫杀谋害兄弟的大戏了。
只是这戏台子既然都搭好了,那么换一个演员来演,那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白谣欣然收下这只储物袋,而后透过三层仓库顶上甲板天窗,看到隐隐透下的火光。
“上面还有一群垃圾等着被清理,那我就先和那小宁王逃出去再说吧。
可惜我终究还是实力太弱,护不住那些凡人……”
“小丫头心修得不错,既没有打心底对那些凡人见死不救,也没有在难以自救的情况下盲目救人。
保持这份真挚的良知,等你百炼武形有成,应该就能在不影响藏剑诀运转的情况下,动用浩然正气了。”
云雀心隐最初还担心白谣任由截剑门的人屠杀船上凡人,会不会影响其知行合一的本心。
但现在看来,显然白谣对于自己的实力评估和这场战斗的考量,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让他相当欣赏。
白谣微微颔首肯定,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火折子,直接混着军械仓库里的火药就往吕天志的尸体和脑袋上丢。
大火从舱底三层冲天而起,白谣纵身一跃从底层跃至飞空艇甲板。
甲板上,零星的还有几名截剑门留守的弟子存在,却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便被白谣的剑气削断了脖子。
抬眼看去,飞空艇四周已然被大火包围,唯有中间阁楼的顶层,依靠着岌岌可危的防火禁制维系整艘飞艇的运转。
白谣并没有急着上去寻找小宁王,而是先提剑冲向那艘撞击跳帮而来的小型飞空艇。
火在烧,血在流,截剑门的人一个不留。
片刻后……飞空艇三层阁楼的禁制早已经奄奄一息,而这艘周家的飞空艇也随时将要坠毁。
“可恶,为何吕大人这么久都没回来?再不走我们可就走不掉了。”
“怎么办,我们要把宁王殿下与浑天铜龙一起带走吗?”
“不对……我们的飞空艇怎么也烧起来了!”
守在三层的三名截剑门百炼境弟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飞空艇也被点燃了,一时间竟是失态得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端坐于正中蒲团的少年宁王姬贤,仿佛看淡生死般闭着双眼,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而他的期盼,很快得到了回应。
少女的声音从烈火中传来,却如空山百灵般悦耳动听,又饱含冷冽肃杀之意:
“你们几个,不用跑了,整艘船还活着的空贼,就你们仨了。”
“什么人!”
三人纷纷亮出武器,然而这在手持上品灵器【皓月剑】的白谣面前都不过是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罢了。
仅是几道月华剑光闪过,三人便就此身陨。
“白小姐!你……你杀了吕天志?!”少年宁王兴奋地瞪大双眼,双手舒展开来,当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他很强,杀他费了我不少功夫。”白谣盈盈一笑,把【皓月剑】收回储物袋中。
看来这小宁王很清楚,自己虽然杀了吕天志,但绝不会是他的敌人。
“白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少年虽然欣慰于白谣能斩了吕天志这道卡在自己喉咙里的骨刺,但也清楚眼下飞空艇即将坠毁的危机。
千丈高空,凡人摔落地上,必死无疑。
白谣只是用评估宝物般的古怪眼神看着小宁王的双眼,好一会儿这才问了一个问题:
“殿下,路还在,舞台也还在,你想不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自从那缕火苗被白谣在他心中点燃,小宁王便知晓,这绝顶山巅,必须由他亲自攀爬,且山顶之上,有且只能有他一个人。
“想!”小宁王连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好!”
白谣一拍储物袋,将那艘月牙飞舟放出,并顺手将小宁王身后的浑天铜龙收入储物袋,再用【天噬】将其镇压,防止气息外泄。
而后,她竟一把抓着少年的手臂,直接往船上一丢。
少年摔了个四脚朝天,可眼中却是满溢的神采与精光!
月牙破空,直冲天际,两人就这般乘着月牙飞舟,消失在这无尽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