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音拿着一篮炸麻花过来,热气腾腾,看见两位丽人双手相牵,一时间有点惊讶。
“是素世的作品吗!那肯定很好吃了。”
美咲高兴地取水洗洗手,拿过一个麻花来。
“哈?爱音是否无有远志,我们在这里研究攻城,爱音却在做麻花……”
立希羞耻不已,本能地数落爱音几句,却也老老实实地也接过麻花啃了起来。
然后,少女不知不觉就像过去谱写乐谱时那样熬了几夜,第二天仍然继续去观察城塞的情况;直到黑眼圈让海铃不得不半拖半抱着立希将她强行放在一堆暖和的毯子中间,立希才不得不睡了一会。
就这样,在连续修建了一个月围城营地之后,整个城塞已经被半包围;而义从也移动到了可以突击张纯,张举的位置,如果他们出城,就会遭到非常猛烈的突击。
“我们不应该从肥如来这里的!”
张纯和张举在城内相互抱怨。张举穿着他认知中天子应该穿的衣服,带着十二旒冕,站在郡城城楼上,很忧虑地看着城外的对手。
“但这里的城墙比肥如更为坚固,这里毕竟是郡城。”
张纯说道。
“况且,在肥如固然是安全,但如果你这个天子不前进到更靠近他们的地方,能够指望冀州的人响应我们吗?”
“你说的也是。但现在敌人的骑兵少而精锐,我们城内人虽不少,若是出击,还没有列阵好,就将有大祸。”
张举叹了口气,说道。
“只要援军发起进攻,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张纯很坚定地说道。
“有好几位部落小帅去了河间,裹挟当地的民众,并且不光裹挟,从渤海郡一直到平原,都有人加入我们,陛下。”
“何况我军主力,(15+d5=17)一万七千人在围攻代郡,王泽坐困穷城,死亡无日。只等克平代郡,大军转还,立刻就可以裹挟上谷那些坐观时势的士族,迫使他们出人。”
“裹挟上两三万人,就算城外这些人浑身是铁,又能当几根钉呢!”
“更不要说,若是那公孙瓒被丘力居所败,事情就更简单了!”
张纯的想法也不能说错。
——毕竟张纯,张举之乱可不只是波及到幽州而已。
向南一直到冀州的河间国,渤海郡,青州的平原郡,都有不少人加入了叛乱。
既有外在的乌桓军,也有当地被拖欠了军饷的郡国兵,汉末拖欠军饷的情况很普遍,这是二百年来,豪强士族逐渐侵蚀税基,导致可以用来发出的金钱不足的结果。
自然也少不了受到豪强士族压迫,揭竿而起的民众。
他们虽然没有杀戮掉郡守和县令,却也给当地带来了不少影响。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炎汉的威权确实已摇摇欲坠。
随着围城营地修建得越来越完善,城外的丽人们,城内的伪天子和伪大将军,都在等待着外部的消息传来。
但情况却并没有如同张纯,张举预料的那样。
——在立希等人忙忙碌碌建造攻城营地,擒贼先擒王时,某种程度上,她们和公孙瓒相互保障着对方的安危。
在渔阳的张纯,张举如果能够突破她们,就可以将猛进的白马骑士们彻底瓮中捉鳖。
而若是公孙瓒被丘力居击败,那纵然海铃,素世,乐奈都能力超群,恐怕也只能带着爱音等人仅以身免了。
而在这个月的(d31=17)日,在辽西郡,狭窄的辽西走廊前,公孙瓒正按剑而立,那一身白袍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公孙宗族诸人,公孙越,公孙范等,以及公孙氏的数位家臣,如严纲,王门,单经,文则等偏将,纷纷顶盔掼甲,白马外覆着用来防御游牧民族射箭的数重厚重马衣,马衣雪白,端的是神威凛凛!
但公孙瓒的骑兵虽不少,足有数千,乌桓骑兵却更多,那些轻骑仿佛漫山遍野飞舞的蜂群,粗粗一看,已是万人以上的大军,并且还不时有部落小帅在从远处汇入阵中,只怕其最终数目会接近二万。
此刻,前哨战正在激烈地进行。
白马义从固然可以冲锋,但他们更多的时候还是善于骑射。
此刻,他们在乌桓阵前百步外奔驰射箭。
而当白马义从猛烈射击的同时,公孙瓒的其他甲骑保持着一种恐怖的沉默,他们持着长矛,腰间悬着百炼的环首刀,这些真正的白马核心虽只近千骑,气势上却不逊色于对方的万余骑!
乌桓人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射术竟然被压制了,尽管他们的人更多,弓更多;可既因为他们的弓没有公孙瓒军的好,也是因为公孙瓒精选出的这些强壮的射手,在技艺上本就凌驾于他们,在流矢声响中,军队前阵有所动摇,而白马义从却几乎无损。
丘力居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呼喊着,开始让阵线前推。
成千上万的乌桓骑兵接到命令,随着部落小帅们的呼喊,那庞大的阵线缓缓挪动了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那硕大的,代表乌桓酋帅的旗帜正在靠近。
然后,蜂巢变得规律了些,仿佛一道浪潮正在向着他们压过来。
而在浪潮前,骑白马的男人朗声笑,然后,他提高了声音。
那如洪钟般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到了千骑耳中,这恐怕是只有公孙瓒能做到的天赋。
“好了——他们动了。这群野狗终于动了。”
随着又一个传令骑兵被白马义从的箭射倒,乌桓那松散,庞大的骑兵阵线越来越近,前哨的白马义从正在回撤。公孙瓒指着那阵中的大旗,冷笑着,向着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那披着数层厚重马衣,更在额前和颈前围着皮革遮挡的高大战马仿佛也带着一种兴奋,来回挪移着脚步。
“诸卿听了!”
“敌人是比我们多,多三倍。”
“但那又怎么样?”
“盯着中军的旗帜。敌人虽多,号令却完完全全出自那面旗!”
“阿越,阿范,接下来这一战,我在最前端。”
“我做全军的矛头。我们摆出一个楔形。”
“严卿在最右侧,王卿在最左侧,各带数百骑撑住阵线。”
“他们射箭,就让他们射。”
“左侧的人死了,更左侧的补上。”
“右侧的人死了,更右侧的补上。”
“若我死了,阿越就做矛头。”
“若阿越死了,阿范就做矛头。”
“直到把丘力居的旗掀翻,人砍死,阵凿穿!”
“是!”
众将肃然回应。
他提起那双头都带有利刃的,专门为他准备的可怕武器,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体在战马上伏低,而双刃矛则高高扬起!
——这一瞬间,丘力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仿佛是许久以前的事情。
鲜卑军曾围住公孙瓒,曾将他和数十骑一同围在空亭中。那时,他们的部队不是公孙瓒的三倍,而是十倍。
但他没有退,他只是举起矛,率先冲锋,一直到他的部队损折了一半,一直到白马的马衣变成鲜红,鲜卑军也再无力追击。
对公孙瓒来说,他不怕缺后勤,不怕敌人多,不怕战场处在劣势……他唯一怕的就是丘力居跑了,而现在,丘力居自己送到了他面前!
——————————————
瓒以孝廉为郎,除辽东属国长史。尝从数十骑出行塞,见鲜卑数百骑,瓒乃退入空亭中,约其从骑曰:“今不冲之,则死尽矣。”瓒乃自持矛,两头施刃,驰出刺胡,杀伤数十人,亦亡其从骑半,遂得免。鲜卑惩艾,后不敢复入塞。——《三国志-公孙瓒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