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甜出奇地板着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开区间可导，证明至少存在一点……看这里，接下来你自己写。”
她停下笔，目光平视着对面的墙壁，完全不去看文缕的脸。
文缕满脸困惑的看着试卷上的数字和字母。
他认识分开来的，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莫小甜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在昨天，顾芍在电话里给她支了一招。
“你们俩太熟了，你平时贴得太紧，他根本感觉不到你的重要性。”
“不要表现得太热情，要有拉扯。”
“等他什么时候觉得没有你变得有些不习惯，就会开始想你了。”
这是顾芍的原话。
莫小甜深以为然，决定今天公事公办，彻底收起往日的关心与叽叽喳喳。
用冷暴力给文缕一点小小的震撼。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她等着文缕开口询问，问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冷淡。
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只要他一开口，主动权就回到了她的手里。
文缕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随后转过头。
莫小甜心头一喜，来了！
“下一题。”
莫小甜差点把手里的笔直接捏断。
这家伙根本没发现气氛不对！
莫小甜深吸气，强行把翻涌的火气压回肚子里，咬着牙继续念下一道题。
……
丰收谷主干道旁的空地上。
叶素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木板夹，正在进行一项即便在她短暂的职业生涯里，也堪称魔幻的工作。
给被杀的受害者录口供。
一个冷知识——凶杀案的受害者往往躺在解剖台上。
站在叶素面前的男玩家回忆着昨天的事情：
“我昨天晚上刚从废墟刷完怪回来，刚走到寄吧路后巷，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就套下来了。”
“五六个人按着我打，我连武器都没拔出来就回泉水了。”
等会？什么路？
叶素撇过头看向身边的洪小将。
洪小将知道这位新手在疑惑什么，解释道：“寄吧路就是酒馆北面那条路，没有正式名称，轮廓像个寄吧所以叫寄吧路。”
哎呀你在说什么啊，把我一个女大学生羞死了。
叶素面无表情地点头，转头看向被害人：“看清对方的长相和武器了吗？”
“没有。”
叶素正准备询问下一个细节。
旁边凑过来一个背着木制圆盾的男玩家。
这人先是看了一眼受害者，随后凑到叶素身边，满脸好奇地打探。
“联盟的人？查麻袋帮的案子呢？查出什么头绪没？这帮孙子太嚣张了，我现在连夜路都不敢走。”
叶素目光扫过这名持盾玩家。
他站位过于刻意地靠近她手里的记录板。
“无可奉告。”
持盾玩家干笑两声，转身便融入了街头的人群中。
叶素没有立刻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她合上记录板，交代旁边协助的联盟玩家继续登记。
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远远跟在那名持盾玩家的身后。
跟踪是她的老本行。
持盾玩家停在了丰收谷唯一指定酒馆门前，推门而入。
叶素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等了片刻，才走进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持盾玩家正在和酒保交谈什么。
叶素作为新注册的玩家，没有语言刻印。
根本听不懂红枫语啊。
酒保先是摇头，随后指了指一个方向。
持盾玩家立刻转身离开酒馆。
叶素远远跟上，却不知不觉来到办事处——持盾玩家的目的地是办事处。
她站在办事处大门外，看着那名持盾玩家走到大厅角落。
纳斯塔西亚修女正坐在那里翻阅典籍。
持盾玩家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修女面前，神态恭敬。
修女微笑着收下钱袋，两个人遂离开大厅，走向了侧边走廊。
叶素没有继续盯梢。
她转身叫来不远处待命的几名联盟玩家，迅速布置任务。
“……听懂了吗？下午准备收网。”
交代完毕，叶素调出系统面板。
她需要下线去处理现实中的事情。
……
视野重回光明。
叶素站起身，推开作为“游戏监控室”的房门，走向走廊尽头的领导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领导满脸笑容地走出来，身侧跟着一个男人。
许承诺。
“后续的事情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多谢理解。”
许承诺握住局长的手，客套地回应。
局长转头看到走过来的叶素，立刻向许承诺引荐。
“介绍一下。”
“这位是叶素同志，目前专项调查组的负责人。”
“叶素同志也已经进入到《秽境》内部了。将来在里面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事务，可以直接跟她联系。”
许承诺微笑着点头致意。
“叶素，你带许总去物证科，把他被暂时收管的电子设备领回来，顺便送许总回去。”
“明白。”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叶……”
“你叫我小叶就行了。”
“哦，小叶同志。”
许承诺语气戴着闲聊的随意：“亲自进去体验过了，觉得《秽境》怎么样？”
叶素目视前方，回答得毫不避讳。
“游戏本身的技术层面上，非常震撼，完全颠覆现有的认知。”
“但在你们建设的社会结构上一塌糊涂。”
许承诺挑了挑眉：“何意味？”
“丰收谷的城市建设潦草，规划毫无章法，这是其一。”
“玩家联盟的制度建设太过薄弱，缺乏强制执行力。最严重的是，已经出现针对玩家的连环杀人案件。”
许承诺满脸错愕：“有人死了？”
叶素看着这位大老板惊恐的表情，补了一句：“是在游戏里。”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现实里出命案了。”
许承诺松了口气：“玩家在游戏里PVP，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不一样，那伙人是集团作案，分工明确，他们杀人的目的也不是钱财和装备，行动非常有目的性，完全是为了制造恐慌。”
“我推测，对方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瓦解玩家联盟的权威。”
许承诺沉默地走着，脑海中快速过滤着联盟建立以来得罪过的所有势力。
如果不图财，只图破坏秩序。
“如果是跟联盟有仇怨……”
许承诺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名字：“小帆船公会的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