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组织的，来的也比自己早，最起码比自己更清楚这个洞穴中的情况。
在别人都打算晚上进去的情况下，自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在白天进去……怎么想都不太好……
“管他呢。”
希瑟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先进去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山谷微凉的空气灌满胸腔。
“大不了就是一死。”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那些帐篷，也不再理会手掌的伤口，目光紧紧锁住洞穴入口一侧的阴影处。
那里乱石堆叠，刚好能避开营地的视线。
希瑟开始沿着岩壁顶端小心横向移动，寻找合适的下滑路径。每步都踩得极稳，避开松动的石块。
几分钟后，他找到一处坡度稍缓、被灌木半遮的位置，手脚并用向下攀爬。
落地时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希瑟蹲在乱石后，屏息观察。
最近的帐篷大约三十米外，两名佣兵正背对着他擦拭武器。
机会。
他紧贴着洞穴边缘的阴影，向前挪动。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洞口越来越近。
洞穴入口比他想象中更加巨大，高约五六米，宽足有三四米，即便被乱石半掩，也足以容数人并行。
希瑟在洞口外最后一块巨石后停下，侧耳倾听。
洞穴深处传来一种极低沉的震动，伴随着偶尔如同金属摩擦岩石的声响。
他回头瞥了一眼远处的营地。
那两名擦拭武器的佣兵依旧背对着这边，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已经摸到了洞口。
希瑟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下腰后的短刀。
尽管它锈迹斑斑，但此刻是他唯一的倚仗。
然后，他侧身，从两块巨石的缝隙间滑入了洞穴。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不过还好的是，洞内并非完全漆黑，岩壁上零星散布着某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提供了勉强能视物的幽绿光亮。
洞穴通道向下倾斜，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碎石和……一些已经风干发黑的骨头。
这让希瑟心中微微有些发毛，但还是贴着洞壁，缓慢向内移动。
越往里走，硫磺味越浓，那股低沉的震动声也越发清晰。
他走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前方也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向左拐，隐约能听到左侧通道深处传来细微的滴水声。
希瑟停在岔路口，犹豫了片刻。
按照常理，巨龙的巢穴应该在最深处、最隐蔽的地方。
但左侧通道传来的滴水声……让他想起了某些传说中龙类喜欢将巢穴建在有水源附近的情况。
“赌一把。”
他选择了左侧。
这条通道比主道狭窄许多，仅容一人通过。岩壁湿漉漉的，荧光苔藓也更加密集，映得通道一片幽绿。
走了约莫二十米，通道也变得开阔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岩洞，洞顶有裂缝，几缕天光从上方透下，照亮了洞中央一汪浅潭。
潭水清澈，潭边生长着一些发光的蘑菇。
而在岩洞的角落，那画面让希瑟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里堆积着小山般的“财宝”。
不仅有着金币，还有着各种闪闪发亮的矿石、水晶簇、未经打磨的魔法水晶碎片，甚至还有一些镶嵌着宝石但已经锈蚀的武器和盔甲残片。
但很快，希瑟的目光就从那堆闪光的财宝上挪开。
因为在岩洞另一侧的阴影中，一道庞大的轮廓正随着幽光缓缓起伏。
那是一头巨龙。
它伏在角落的岩石平台上，身躯覆盖着金属版的鳞片。
龙首低垂，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脊背上嶙峋的骨刺微微震颤，硫磺的气息随吐息弥漫开来。
而它的左侧翼膜有一道撕裂的伤口，边缘焦黑翻卷，暗沉的血渍凝在鳞隙间，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创伤。
希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样的存在，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他心中有些颤栗。
他下意识握紧腰后的短刀，锈蚀的刀柄硌得掌心生疼，却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能动。
巨龙似乎并未察觉他的闯入，但希瑟毫不怀疑，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惊醒这头恐怖的生物。
他极缓慢地蜷缩身体，借助潭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掩住身形，只从缝隙间死死盯住巨龙的方向。
机会……与危险一线之隔。
希瑟的视线在财宝堆与巨龙之间反复游移。
那些金币与宝石近在咫尺，甚至有几枚滚落到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面。
但他清楚，哪怕只捡起一枚，细微的碰撞声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靠……难受啊……
金币就在眼前，但是他却不敢捡……
但哪怕再怎么难受心急，希瑟还是按耐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动作。
希瑟等待了许久，目光死死锁住那头沉睡的巨龙。
终于，在巨龙呼吸匀称的时候，希瑟极缓慢地伸出右手，指尖一点点向前探去，眼睛却不敢从巨龙身上移开半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金币冰凉的边缘时，巨龙的双眼猛地睁开。
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骤然亮起，直直朝希瑟的方向刺来。希瑟的身体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下意识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僵在离金币只有寸许的空中。
时间在那一刹似乎拉长了。
龙威如实质般压来，混着浓重的硫磺气息，几乎令他窒息。
他以为下一秒便会被龙息吞噬，或是被利爪撕碎，就像灰石佣兵团那些烧焦的残骸一样。
然而，巨龙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几秒后，它厚重的眼皮缓缓垂下，巨大的头颅重新低伏到前爪上，呼吸再度变得匀称深沉。
！？？
什么情况！？？
它没发现我？不可能，那双眼睛明明对上了。
还是说……它真的受了重伤，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总不能真的只是在睡觉，还没醒来，刚刚只是做梦梦游了吧？
希瑟盯着巨龙重新垂下的眼皮，心脏仍在狂跳。
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要转身逃跑。
但低头看向脚边那枚几乎触手可及的金币，心底的渴望又如野草般疯长。
“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咬紧牙关，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再试一次……”
他再度伸出手，动作比之前更轻、更慢，指尖也因紧绷而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金币的瞬间，沉睡的巨龙忽然动了。
庞大的身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左侧受伤的翅膀随之无意识地一扬。
哗啦！
堆积如山的财宝被翅膀扫到边缘，一堆金币噼里啪啦地落在希瑟面前的地上，甚至有几颗滚到了他的脚边。
“……”
希瑟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什……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