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她……是……”
“嗯。官方送了她的讣告来……但没有见到遗体,所以,我一直觉得姐姐没死。”
“生死不明那就是没死,将来我们一定能找到她的。”
爱音也立刻说了和海铃一样的话,海铃忍不住笑了一声。
“嗯……一定会的。”
立希因为自己有这样温柔的友人,稍微勾起了嘴角,旋即,为了让自己从姐姐的事情上分心,她转向了素世她们。
“你们是在缑氏山遇到的?我没去过洛中……但是当时,姐姐也是请了名士为自己写推荐,还得到王允大人的推荐,才能在卢植大人那里学习……是因为我们是并州人,才标准严格,其他地方的人想要在缑氏山学习要求其实并不严格吗?”
“诶,王允大人……”
爱音听到这个名字时嘴角勾起坏笑,但素世却完全没注意。
“嗯……就我所知不是这样的。我和乐奈是没资格进学啦,又不是士族,又不是汉室宗亲,在那儿没少受白眼。”
“……但反正是逃亡嘛,只要不回解良,到哪里都一样……”
乐奈从火锅里捞出一小片肉,用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但柔软的舌头还吃不了,她撑着腮回忆了一会,说道。
“我,不是学生。”
“因为奶奶在那里做生意。买了一片桃林。卖桃子。”
“所以我在那里。比河北暖和。”
“气候,可以种茶。”
对乐奈来说,无趣的事情基本都不值得记下来;所以在那里,她也只记住了很少的人。
“抹茶,好喝。”
“那不是乐奈自己种出来的吧?是卢植大人将自己的茶拿出来。”
素世笑着拿起火锅中的长竹筷,肉凉下来可以吃了,在野猫咬着凉下来的肉时,素世如同真正的姐姐那样,将另一片肉挑出来放凉。
“嗯。有趣的男人,很高。大家都很怕他。偶尔,会去听课。”
“礼记。诗经。论语。都有听过。”
银发少女抿着一口抹茶,那双异色瞳享受地眯起来。
“帮我,救过树上的猫。是好人。”
“板着脸。感觉很辛苦。要是有吉他就好了。”
“也只有小乐奈会这么说卢植大人了吧……”
素世苦笑着轻轻抚摸乐奈的一头短发,用一句话作为总结。
“总之,我当时也经常在乐奈家的桃园中帮忙,当时我躲避追捕,自然不敢抛头露面……当然,也听过卢植大人讲课。”
“但我们俩是没法自称自己是卢植大人的门生的。”
“而且,那样的时光也没有经过太久。因为卢植大人总是很忙。”
“老师在教我的时候一口气走了快一年呢……去庐江那边平定蛮族作乱。回来的时候,还加了门公羊学的课,那门课的内容我很喜欢,不过老师没能上多久。”
爱音笑着抓抓那一头粉色的长发。
“在老师那里学习了几年之后,他进入东观校书,还有石经的事情……那之后老师基本就没有时间教课了。”
“当时我也已经十七岁了,觉得应该回涿郡去……因为当时师兄已经回去了嘛,我觉得自己稍微努努力,不行的话,去投奔他也是可以的。”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在了,所以是老师给我加了冠。”
“后来因为美咲在那边嘛,我回了趟洛中,在缑氏那边呆了几个月,想看看朝廷是如何应对太平道人们的……美咲你们俩还没见过,她做过乐隐大人的学生,也是很可靠,很厉害的人物哦!”
“所以爱音那几个月一直在游说她呢。”
素世在一旁笑了笑。
“但是,没招揽到。”
“我只要一根绳子,就可以招揽到。”
“小乐奈,你的‘招揽’就是用绳子把人背在自己背上扛过来,那样我们就成犯罪团伙了!”
“抹茶芭菲。”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抹茶芭菲遮掩过去的,总之不要再跑题了——”
因为爱音的这一段话,立希对那位尚未谋面的美咲小姐也多了不少兴趣,不过,随着爱音继续讲述,立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回去。
“然后邹大哥跟七深在涿郡和我写信,说乱局要来了,他有太平道人的消息,知道事情很快就要糟糕,请我和素世,乐奈赶快回来……”
“所以,我也没能和真希相处多久,就再没见到她。”
爱音带着歉意说道。
“邹大哥是?”
“邹靖,现在该叫他中侯大人啦……”爱音用筷子戳着锅里浮浮沉沉,已经煮软了的芋头。“他是师兄家的故吏,虽然不是师兄的下属,也算是师兄的半个部下吧?当时到处都在传太平道人要起事,邹大哥就让我们也回来,去讨伐黄巾。”
“这么说,爱音和姐姐其实应该算是战友呢……姐姐是加入了卢植大人的队伍,那之后一直在和黄巾军相互战斗。”
立希并没有立刻意识到爱音那双灰色的眸子垂下,盯着冒着小泡的釜和釜中的食材,显得很是忧郁,那张俏丽的脸颊上仿佛永远也不会消失的笑也逐渐隐没。
(爱音对黄巾军的态度:出身底层+20,爱音+20,历史敌对-30,毕竟造成了那么多破坏-20,1d90=83)
“……算不上是战友。因为我很少和黄巾军交战。”
“我一直在尽可能避免和他们战斗……试图招降他们。”
“哪怕他们是太平道徒,说着喝符水就可以治病……但我也喝过那符水。那些就只是米汤,上面放了一张符的米汤。因为里面有符的墨汁,其实比普通的米汤还难喝一点。”
“那些头戴黄巾的人其实没有得病。他们只是饿了。”
“只靠这个,他们就愿意去和大贤良师一起战斗了,但士族们什么也没有给他们。”
“如果我的运气糟糕一点,如果我的身边没有小乐奈和Soyorin保护,也许我也会变成他们的样子。”
“我打败他们,告诉他们,黄巾是赢不了的,摘下黄巾吧,我让你们活下来,给你们吃的,我们一起活下去。”
爱音脸上的表情悲伤,她在为了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而背上了负罪感,立希后悔自己提到这件事。
素世伸手盖住爱音的手背。
“爱音……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大家都已经尽可能收留他们了。”
“是啊,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可我也没法说他们有错,所以最后我其实是在求他们。”
“他们中有一些人愿意跟随我。大多数人只是对我笑,像是笑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然后唱他们的那首歌。”
“我给他们松绑,然后他们就都走了,再不回顾。”
“不是我们的错,一定是有哪里错了。这种事是错的,我一定要做什么才行。”
“最后我什么也没有做,没有去帮那些只是饿了的人去战斗,也没有去帮助老师和邹大哥。”
“明明是要为了获得军功升迁才组织起义勇军的,到最后竟然还要靠邹大哥分我一点战功,才能够成为县尉,连县尉也没能当多久……对不起,Soyorin,小乐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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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因遣弟子八人使于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转相诳惑。十馀年闲,众徒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杨、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号也。大方万馀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讹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后汉书-皇甫嵩朱儁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