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玩意儿……”
她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那瓶药剂。
药剂用一个爱心形状的玻璃瓶装着，流淌着可疑的粉色。
“如果是给我和艾莉娅准备的，那应该是无害的药物吧？”
萝瑟妮曾亲口和她说过，箱子里放着的，都是“这次讨伐魔物之旅用得上的东西”。
那么至少可以确定，这瓶药不是针对敌人的毒药，是可以服用的。
“大概是战斗时用的……？”
莉莉奈有些不确定。
但既然是跟“讨伐魔物之旅”有关、又是给她们二人用的，那估计是什么强化身体能力的药水，或者治疗药剂之类的吧。
“不管怎样，先试试看是什么效果吧。”
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莉莉奈打开软木塞盖，举起瓶子。
她轻轻嗅了一下，闻到一点水果的香气。
应该是内服而非外用的——她做出这样的判断，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药水的味道说不上好喝，和果汁有一点相似；口感有些麻麻的，吞咽后有点暖暖的感觉。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挥了挥拳头。
“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是因为喝的量不够吗？
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莉莉奈又拿起瓶子，这次多喝了一点儿。
她总共喝了大概五分之一，但依旧没感觉出身体哪里有强化。
还是没感觉。
莉莉奈叹了口气，把瓶子放回箱子里。
没关系。既然这瓶不好用，那就再找找别的。
反正艾莉娅肯定不急着她回去，趁还有功夫，赶紧再试试别的药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吧。
“唔嗯……”
莉莉奈捏了捏眉心。
总觉得，脑袋有点沉沉的。
“是不是低血糖了……？”
应该是赶路了一天，还没吃饭造成的。
莉莉奈摇摇头，决定赶紧搜刮完物资，回宴厅吃饭。
她垂下眼帘，翻找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瓶罐，却发现它们就像烟火的燃辉一样，飘然晃动，在她眼前铺开成一道扭曲的光带。
莉莉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用力眨了眨眼睛，但幻影仍没有消失，甚至变得更多了。
她绷紧肌肉，牙关紧咬，集中全部的意志力，但没有用。她的手麻痹起来，就像一块石头雕像，而双腿就像踩在溪流中的小舟上，晃晃荡荡，好似大地都在摇动。与此同时，她的皮肤表面变得滚烫，一股红潮从白皙的脖颈处浮现，很快就蔓延到她的脸颊和耳垂。
蜡烛的火光在眼前摇曳，身体愈发地滚烫起来。
“这、这是……！”
难道是刚才喝下的药，产生了什么效果吗！？
莉莉奈猛地甩甩脑袋。她的眼中开始闪烁着飘忽的光点。
“糟糕，意识……”
少女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想要离开房间。
但已经晚了。她的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腹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她闭上眼睛，不知是因为担心被发现的心理，还是出于单纯下意识——总之，在紫发少女的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画面，便是魔女那双紫罗兰般的双瞳。
随后——
莉莉奈身体一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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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正好。把酒递给我，快渴死我了。”
萝瑟妮从一边走来，不由分说地抢走艾莉娅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跟女王解释了，”她粗鲁地擦擦嘴，说道，“只是一场小误会而已，不会影响晚宴的。奥托尔自知理亏，而且他很怕你，所以也没有过多计较下去——这么看来，你「冬至」的名号在洛伦提斯境内还算挺响亮。既然你已经报出了名字，我猜，骚乱结束后，应该有不少人来找你搭话吧？”
“你说对了。”
艾莉娅接过奥蕾菈递来的杯子——她刚刚去找侍者新取来了一杯——啜饮着说道。
“有很多贵族来询问我是否愿意提供咨询，或者就只是，用他们的话说，单纯‘认识’也行——这种话术和洛伦提斯境内的几个贵族大差不差，毫无新意可言。不过，既然我们要和女王的队伍同行，这种事情迟早会遇上，我都已经习惯了。”
“你能想得这么豁达就好。”萝瑟妮碰了碰朋友的肩膀，“我刚刚顺便打听了一圈。除了那些无足轻重的贵族，这次来参加讨伐的人里，还有不少值得注意的人物。他们虽然不像那些贵族一样麻烦，但我觉得你有必要先了解一下。”
“有什么必要吗？你很清楚，我向来不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
“有备无患嘛。毕竟，对彩羽鳞蛇感兴趣的不止你一个——你知道吗？有些应召前来的人，他们曾一起找列娜塔谈过，询问除了赏金以外，是否能自由处置彩羽鳞蛇的尸体。”
艾莉娅的紫色双眼微微眯起。
“女王是怎么答复他们的？”
“没有答复。”萝瑟妮笑了笑，“因为我一早就提醒过列娜塔了。现在，他们的提议还没得到女王的首肯，但最迟明天，也该有答复了。所以，艾莉娅——你对此的看法是什么？我猜你应该不会放任彩羽鳞蛇落入他人之手。在此之前，你确定不注意一下？”
艾莉娅面无表情，只是哼了一声。
“那就说说看吧：有谁值得我注意？”
“能入你法眼的估计不多，我只说比较有名的吧：头一个，北境的伯里尤斯。”
“那位独行僧一般的剑客？”艾莉娅微微惊讶，“没想到他也来了。”
“你听说过他？”
“是听说过。据我所知，没几个人的剑术能和他相提并论；而他亲手杀过的魔物垒在一起，能有城墙那么高——嗯，他确实是个行家里手。”
“的确。伯里尤斯知道对付一切怪物的方法，而且身经百战。”萝瑟妮做了个鬼脸，“可惜，他的名声不太好。虽然他很厉害，但却坏了行规——他帮人猎杀魔物从不收钱，很多人都对他有意见。听说，他这次应召也不是为了赏钱，而是冲着猎杀彩羽鳞蛇而来。我估计，他只想要彩羽鳞蛇的战利品。”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他的。还有谁，萝瑟妮？”
“艾奇德娜姐妹。”
“这二人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她们早年是服务于暗杀者组织，后来脱离出去。她们二人都是非常老练的猎手，战斗从不按常理出牌，效率却毋庸置疑——相当了不起。只有这些人吗？”
“不止。还有几个矮人族的佣兵，他们的组织叫‘青蓝之火’。”
“这个不认识。”
“你知道三年前的‘尼德霍格征龙之战’吧？”
“有听过一些传闻。据说那条传说中的黑龙埋藏了巨额的财宝，有澄澈无瑕的绿宝石、绚丽夺目的蓝宝石，还有樱桃那么大的钻石。价值足够买下一整座城市。”
“没那么夸张——干掉尼德霍格的，就是那些矮人。”
“喔……还有吗？”
“就这些。”
萝瑟妮歪歪头，“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担心。”
“因为没什么可担心的。”艾莉娅淡淡地说，“这些人是很厉害，但那条彩羽鳞蛇只会属于我，它的‘幻彩鳞羽’也只会属于我——这点毋庸置疑。”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
萝瑟妮挠了挠脸，苦笑着说道。
“不过，你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嘛。果然还是有让你在乎的地方吧？”
“确实。”艾莉娅说，“我现在特别在乎一件事。”
“什么事？”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她皱起眉，看向宴会厅外。
“莉莉奈小姐，为什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