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只是一只血奴而已，别人喊你几句德米拉夫人你就觉得你是公爵夫人了吗？别太瞧得起自己了！”
情绪有些失控的琳德，第一次对维莉说出这种重话。
维莉张了张嘴。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家里，琳德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房间里。
维莉坐在客厅之中，在更衣沐浴之前，维莉一般都不会回到房间里，一是伊莲妮娅有洁癖，二是维莉在外面转了一天也出了不少汗，要是就这么回到房间里躺着她自己会过意不去。
今天琳德跟她说过的话，也让她有些在意。
以前，在还没了解琳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维莉确实讨厌琳德。
可如今，她又不是那么讨厌了。
因为维莉能感受得出来，琳德生活得并不开心，琳德并不幸福。
最后和琳德说的那个猜想，也仅仅是猜想而已。
真实情况如何维莉也不清楚。
维莉多想再用占卜术去偷窥琳德心中隐藏的秘密，又或者，她可以直接问伊莲妮娅？
但琳德还说过，不要被伊莲妮娅的温柔所迷惑，不论伊莲妮娅再如何用美好的形象包装自己，伊莲妮娅都是一名血族，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那琳德自己呢？
她是血族吗？
如果她不是血族，她为什么会依靠吸血为生？维莉从来没见过琳德吃人类的食物。
还是说，琳德此前是个人类，只是后来才变成血族的呢？
至于琳德的体温，维莉还是更倾向于琳德是用魔法生成的暖流场，是琳德坚持自己是人类的执念。
维莉叹了口气。
这个性格古怪的血族千金，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一个人在客厅里把白天的情绪都整理完毕后，维莉走进浴室，沐浴更衣，她回到伊莲妮娅的房间。
伊莲妮娅站在房间窗前，她倚靠着窗台，视线投向窗外，明亮的月色仿佛一层轻纱披在她身上，宁静典雅的身姿像是一幅古画。
听闻维莉进房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朝着维莉轻轻一笑。
“晚上好。”
“晚上好，伊莲大人。”
“来一起看看风景吗？”
维莉点了点头，走近伊莲妮娅，站在伊莲妮娅身旁，跟随伊莲妮娅的视线一同望向窗外。
德米拉的古堡坐落于一座偏僻的山林之上，伊莲妮娅的房间在二楼，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腰肢被人搂住，冰凉的手臂将维莉的身体往伊莲妮娅怀里揽去。
伊莲妮娅用下巴轻轻蹭着维莉的耳朵，她柔声在维莉耳边问着。
“今天琳德好像很不开心，你惹她生气了吗？”
“好像是...”
“琳德一直都是这样，其实过一会儿她就气消了，你也别担心她会记恨你。”
“她...不太认可我的身份，她好像并不欢迎我成为德米拉家族的一员。”
“那就要靠你努力和她化解矛盾了。”伊莲妮娅的语气很轻松，“你也不用怕她跟我说你的坏话，我认可你，不论怎样，我都不会把你赶走，你永远都是德米拉夫人。”
“伊莲大人，琳德这种年纪的血族，是不是应该...学会自己狩猎了？”
“嗯，她有那个能力，但我们家族有专门负责采集血液的管家，不需要她像其他血族那样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去狩猎。”
“那...她袭击过人类吗？”
“我不知道。”伊莲妮娅将维莉搂得更紧，“怎么，你在乎这一点吗？你是不是心里会介意，我也会袭击人类？”
“......”
维莉低下头。
她只是脑子一热这么问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伊莲妮娅又说道：“你知道我曾经的身份，曾经我作为一名战士，以人类的身份杀死过不少人，我的双手确沾满鲜血。可成为血族之后，我已经是王国的权势贵族，这个时候，用钱收买别人，比激进狩猎更安全。”
“我、我没有多在乎，只是...嗯...好吧，我其实，还是有一丝丝道德良知，我心里，也的确会对血族还有一些偏见。但我会试着去理解你们。”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首先是一名贵族，才是一名血族。更多贵族做的肮脏交易，他们对百姓做过的吸血行为，有时候比我们血族物理吸血更甚。我不会说我作为贵族有多么光明伟大，最起码，我没有欺压百姓，虐待奴隶，剥削农民。”
“是的，德米拉家族，从来没有出现过此类传言。”
为什么维莉要通过占卜术来探寻德米拉家族的丑闻？正是因为德米拉家族在大众评价里实在是过于无可挑剔了。
“维莉，如果，换做是你，你没有遇到我，你在魔法学院里学习，然后终有一天，你得到了国王的赏识，你为国王做事，你建立了无数丰功伟绩，直到你拥有了足够的财富、权力，可彼时你已经寿命将尽，你会想要活下去吗？”
“我...”
维莉脑海里闪过露雯的脸庞。
她想回答否。
但那显然不是出于她的意愿，只是因为她不希望被露雯讨厌，并不是因为她的思想有多崇高。
“我会想的，只要我还能坚持着为人的底线，我会考虑的。”说完，维莉又突然对露雯心怀愧疚，她找补了一句，“但我会让人见证，倘若有一天我迷失了本心，我不再是人，我会希望那个见证者毫不犹豫地杀死我。我希望我作为人类活着，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名见证者，最好就是露雯。
“那你愿意成为我的见证者吗？”
维莉侧过头，扬起视线望着伊莲妮娅的侧脸。
“我可以吗？”
“现在还不可以，但我希望，你可以值得我信任，你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当做行尸走肉来看待。”
“我没有那么想，伊莲大人...您在我眼里，不仅仅有血族的一面，也有人类的一面。”
伊莲妮娅眉眼微微上扬，她伸手拉起了窗帘。
“如果，你见到我这副模样不会害怕，那我可以再多给你一分信任。”
窗帘完全合上，仅有暗淡的月光渗进缝隙。
伊莲妮娅牵引着维莉来到床边，她将维莉放到在床上。
然后，俯下身。
她将金色的发丝别到耳后。
维莉咽了口口水。
伊莲妮娅卸下伪装，化作吸血鬼的真实模样。
尖长的耳朵，一嘴锋利的獠牙，眼角被拉长，双眼大得夸张。
维莉的心脏快速跳动着，看到伊莲妮娅这副恶魔形态，血脉中对于食人魔的恐惧觉醒，她下意识地感到害怕，身体不禁颤抖着。
可她不停地深呼吸，努力去克服自己的生物本能。
维莉抬起手，主动拨开了颈边的衣物，露出白嫩的脖颈和圆润的肩膀。
伊莲妮娅的恶魔形态似乎做不到表情管理，一直都是这般凶狠的形象，她低下头。
维莉还是忍不住害怕。
可当伊莲妮娅一如既往地用温柔的手法安抚她。
最后等到她的身体完全放松，才温柔地将利齿刺入她的肌肤时，她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消失殆尽。
维莉曲起双膝，膝盖像是抵触伊莲妮娅的大腿，又像是要挽留着伊莲妮娅。
她闭上眼睛，咬着下唇。
但是，那并不是因为疼，而是不想让自己喊出羞耻的音符。
琳德的警告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脑海里涌现，即使维莉再不想承认，她也无法改变此时的真实感受，她的确...在享受被伊莲妮娅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