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想逝世。

苏小小躺在黑暗里，腿上夏玥的脑袋还在轻轻蹭着她的大腿。

她有些不敢说话，怕夏玥听到。

“统子。你是不是想害我。”

【我说的是反话。您没听出来。】

“没听出来。”

【那我下次加个语气词——您要不要再跑一次试试呢亲。包逝世的。】

苏小小把缠在手指上的那缕头发轻轻摘下来，放回夏玥耳边。

她明天还有便当。

便当里的炸鸡是真的很好吃。

她不想因为跑路而失去炸鸡。

逻辑通顺。无懈可击。

谁能拒绝好吃的呢？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夏玥叫醒的。

夏玥坐在床边，用手指戳她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玩什么玩具。

“小小。我要去学校了。”

苏小小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夏玥已经换好了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但表情不太高兴。

“……你去学校叫醒我干嘛。”

“学生会今天要排晚宴的座位表。我不能不去。”夏玥把手指从她脸上收回来，“但我不想把小小一个人留在家里。”

“那就带我一起去。”

“可是你今天没有课。而且外面下雨了。”

苏小小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窗外果然有雨声，不大，淅淅沥沥的。

秋雨，凉飕飕的。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苏小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自己半张脸，“你这个病娇不合格啊。说好的独占欲呢。说好的用眼睛锁住我呢。”

夏玥抿了一下嘴唇。

她显然在做思想斗争——一边是学生会的晚宴流程，如果不去南宫芸可能会在座位表上动手脚。

另一边是苏小小一个人在家。

“我给你发消息。”夏玥说，“每隔一小时。”

“半小时。”

“……成交。”

夏玥弯下腰，在苏小小额头上碰了一下。

鼻尖凉凉的，蹭过眉心的时候苏小小的睫毛抖了抖。

“牙印淡了。”夏玥盯着她的脖子。

“昨晚才补的。”

“再补一个。”

不等苏小小拒绝，夏玥已经低头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轻轻咬了一下。

和上次一样——不重，刚好留下印子的程度。

“这是预支的。晚上回来还要检查。”

然后她站起来，拎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舍得，又不得不走，还有一点隐隐的兴奋。

大概是觉得「把小小藏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这件事本身就很对病娇的胃口。

不愧是病娇

门关上了。

苏小小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把备用钥匙也带走了吧。”

【是的。所有门窗已锁。您可以理解为——她出门了，但您依然处于被囚禁状态。只是这次的牢房升级了，有WiFi有厨房有投影仪。】

“……你说话非得这么扎心吗。”

【这就是我的定位。】

雨还在下。

苏小小吃完冰箱里的三明治——夏玥临走前做的，溏心蛋，午餐肉切了花刀，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上面还贴了张便签：「微波炉热三十秒。」

她把便签摘下来。

字圆圆的。她在便签背面画了一只兔子。

也是歪的。然后贴回冰箱门上。

接下来是漫长的无聊时间。

手机刷了一遍，没有新消息——夏玥还没到学校。

课本翻了翻，被水泡过的纸页还是皱的。

窗外雨声均匀，很适合睡觉，但她刚醒。

她开始翻夏玥的房间。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翻。

是光明正大的——反正夏玥说了「我的房间也是小小的房间」，那她翻自己的房间有什么问题？

衣柜里一半是夏玥的衣服，一半是空的。

空的这边挂了两件新买的睡衣——淡粉色，丝绸材质，标签还没剪。

苏小小摸了摸面料，和她身上穿的那件是同一个牌子。

夏玥给她买了两件换洗。她没说过。

床头柜抽屉里有一些杂物。

发圈、充电线、一小瓶草莓味的护手霜——和她用的洗发水是同一个味道。

她拧开闻了一下，放回去。

“好无聊，有没有什么豪看的本子？统子，你能检索一下不？”

【宿主，我虽然是你的系统，但我不是AI，你不能把我当那些手机里的人工智障。】

【而且，宿主，这东西犯法，最多给你看一些搂搂抱抱的得了。】

“没劲。”

苏小小继续开始翻找起了东西。

下面压着一个文件夹。

黑色的，塑料封皮，边角被翻得有点起毛。

苏小小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沓画稿。

A4纸，铅笔线稿，有些地方用橡皮擦过，留下浅浅的灰色痕迹。

她翻了第一页——两个女孩子在樱花树下牵手。

画风不算专业，但线条很干净。

第二页——两个女孩子在课桌底下偷偷拉手。

背景是教室，黑板上的粉笔字都画出来了。

第三页——一个女孩子把另一个抵在墙上。

鼻尖碰鼻尖。旁边手写了一句台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苏小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句台词她认识。

不是因为她自己说过类似的——而是她前几天才在另一个地方看到过。

她把文件夹摊开，一页一页往下翻。

黑长直和短发萝莉。

地下室。镣铐。病娇告白。以及——假死。

苏小小坐在地板上，外面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她翻到最后一页，画稿下方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签名。

不是夏玥的名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笔名。

她把文件夹合上。

然后重新打开。

这次她不是在翻画稿——她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每张画稿的右下角都有一个铅笔日期。

她找到最早的那张——樱花树下的牵手——日期是半年之前。

她知道夏玥的绘画的水平。

不能说没有一点天赋。

只能说是有着相当强的画符天赋。

画出来的东西能拿来贴门上辟邪的那种。

但这些画稿的线条比她见过的夏玥任何一次涂鸦都要流畅。

这不合逻辑。

她又翻到最后那张——地下室。

画风明显比前面的要粗糙。

脸部的比例有点歪，手画得太大，线条也不如前面果断。

但在右下角，同样的笔迹签了同一个笔名。

苏小小盯着那张地下室的画。

画上的短发萝莉被锁在木板床上。

长发的那个坐在床边，用手掐着她的脸，嘴里说着什么。

这个场景她见过。

是在她穿越过来之后——她自己经历的。

我靠？

夏玥什么时候画的这个画稿？

苏小小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