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还是里维时期的自己，在露雯受到霸凌的时候，自己给露雯最大的帮助就是安慰露雯，做露雯最忠实的听众，自己从来没有给露雯带来过事实的改变。
所以，哪怕维莉以前再喜欢露雯，她也不敢跟露雯告白，她知道自己不配。
如今，维莉也终于能够为露雯做些改变，然而，她却也不可能再以从前的身份出现在露雯面前了。
“但是，现在的你，还没有足够的实力独自面对血族吧？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是先保护好自己。”
“他是唯一能理解我的理想的人，他也是唯一愿意相信我的理想终会成真的人，如果我连我唯一的信徒都守护不好，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谈我的理想呢？”
露雯双眸含着热泪望着维莉。
“德米拉夫人，我知道您是好心给我提建议，我也很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可是，您不知道他在我心中的份量，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退却的，哪怕最后会牺牲我自己。”
“我也不是要你放弃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这么武断去主动追查血族，反而会被血族盯上，平白给自己带来危险。万一他不是被血族抓走的呢？万一他只是有其他急事需要处理，有可能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呢？”
“不，他不会不辞而别的。他的失踪，一定是个意外，他平时是个不太爱表现的人，但我知道，他总是喜欢在背后默默付出，他之前跟我说过，他掌握了一项能力，可能会对我未来的理想有帮助。”
露雯深呼吸，继续跟维莉说起有关于她们的往事：
“而我的理想，就是成为圣女，斩杀世间所有血族，为人类带来永恒的光明，让那些因血族而家破人亡的灵魂得到安宁。我敢肯定，我失踪的那个朋友，他为了我的理想付出的要比我多。所以，我也有理由怀疑血族因此而找到他。更何况，最近也有其他学院同学遭到了血族的袭击，如此巧合的事情，我不可能不怀疑他的失踪和血族有关系。”
露雯从来不耻于在别人面前谈及她的理想。
她想要成为圣女，一个来自平民阶层的普通人，想要通过学习魔法跨越阶层，成为那个被世人敬仰的至高圣女。
维莉也是为这份理想的重量与信念所打动。
可她没想到，露雯也有把他的微薄优点记在心里。
不...
仔细想来，露雯在意着她才更加符合露雯的性格吧？维莉之所以喜欢露雯，也正因为如此，露雯绝不会因为他人的平凡而忽视对方或是嘲笑对方。
从前维莉虽然没有做到站在露雯面前阻拦琳德对露雯的霸凌，但她是唯一一个愿意靠近露雯的人，其他同学都害怕被琳德连带着霸凌而疏远露雯。
“原来如此。我也是最近才加入德米拉家族，我不太了解学院的事，所以，我看待这件事也有些片面，请你见谅。”
“怎么会？”
露雯摆了摆手，她收回过于激动的情绪，面色平静了不少。
不过，她依旧注视着维莉的眼睛。
“您才是，给了我莫大的帮助。也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当然，以后我应该会经常跟琳德来学院，如果你想要倾诉，或者一起讨论如何寻找你那位失踪的朋友，都可以来找我，如果有我能帮到的，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您真善良，夫人。”
“如果你缺钱，可以找我借，没必要再去伺候那些贵族大小姐们。”
之后维莉和露雯寒暄了一会儿，两人便要道别了。
当维莉往庭院的方向走去时，她突然又被叫住。
“夫人，冒昧再问一下！”
她回过头，露雯就站在她三步远外的地方，她还是像刚刚那样，深深注视着维莉的眼睛。
“您有失踪的弟弟...或者亲戚吗？”
“没有。”
“这样啊，不好意思。因为您的眼睛，和我的那个朋友很像，我们虽然同在孤儿院长大，但他的家庭情况和我不太一样，我的父母死于血族之手，而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是从小被遗弃的。”
“......”维莉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她残忍地否决了露雯的联想，“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也没听说过亲戚家的孩子失踪。”
“嗯，或许是...巧合吧...”露雯低下头，她尴尬地笑了笑，“再见，夫人。”
露雯走进庭院。
她看着庭院里琳德和其他贵族大小姐们谈笑风生，想到外面孤零零的露雯，还有露雯刚刚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露雯说在意她。
露雯说想要找到她。
露雯将她视作值得守护的信徒。
维莉忍不住眼眶泛酸。
可她不能再回头，她不能与露雯相认，而且为了让露雯继续向前走，朝着露雯的理想更进一步，维莉必须要让露雯忘掉那个叫做里维的男孩。
维莉没有回去继续参与贵族大小姐们的茶话会。
她回到了琳德的休息室。
然后，看着那些血瓶发呆。
直到将近黄昏，维莉抬头，金发的大小姐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
“这些血，是怎么获得的？”维莉问道。
“你说呢？”
维莉抿了抿嘴，她没继续问下去。
她作为一名得到特殊优待的血奴，只是个例，还有其他普通人类，他们被血族当做猎物袭击，抽取血液。
琳德内心大概也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吧？所以，在吸食这些来历不明的血液时，琳德才会作呕。
“回家吧。”
琳德扭了扭头，示意维莉赶紧起来。
维莉收拾好桌面，把血瓶放回包里，她站起身，跟着琳德走向房门。
突然，维莉伸出手，牵住了琳德的纤纤素指。
琳德被吓了一跳，她赶紧甩开维莉，回头不满地瞥了一眼维莉。
“为什么你的体温是暖的？”维莉满眼疑惑地看着琳德。
“不该问的，别多问！”
琳德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维莉猝不及防的牵手而恼怒。
琳德本可以回答她是用魔法生成的暖流场，避免与其他人接触时被他人察觉到自己是血族。
但琳德没有那么说。
想起琳德对待德米拉家族满不在乎的态度，对待她的人类朋友却是友善的态度，以及琳德明明是一名血族，却要来到魔法学院就读，和露雯一样，学习那些用于对抗血族的魔法，维莉突然就有一种猜想。
“你其实，并不是真心想欺负露雯对不对？你讨厌血族，其实也是在讨厌自己的身份，你希望露雯恨你，像恨一名血族一样恨你。”
“闭嘴！”
琳德恶狠狠地瞪着维莉，怒火几乎要从她的眼眸里喷薄而出。
她这次，似乎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