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澄野海很喜欢假期,但对于这个假期他已经做了标记,作为了绝对不想回忆的假期,没有之一。
只因为直到如今,一回想起那面对打蛇的景象时,澄野海仍然忍不住身体一颤。
他甚至还能记起那种感觉,大地在脚下震颤,腥风扑面而来,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蛇牙咬断,吞入腹中。
况且,母亲也听说了学院出事的消息,澄野海一踏进家门,就被她一把搂住,哭得声泪俱下,好一阵才止住。
而在澄野海好声好气地安慰完母亲之后,却被下达了禁足令,说是外面过于危险,不让他往外面跑了。
于是在这三天里,澄野海哪都没去,就硬生生在熬过去了。
也不能说熬吧,至少是好吃的好喝的都供上了。
可是对于他来说,不让他出门真的无异于坐牢。
于是就在家里待了三天,他又得苦哈哈地回到学院了,在他出门的时候母亲又哭了。
塞给他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还絮絮叨叨了好一阵,虽说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可说的每一句其实感觉都重复了成千上万遍了。
边点头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之后,澄野海最后抱了一下母亲,这才算告完别。
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费劲地打开宿舍的大门,放完东西后看了看,发现苏黎正躺在床上,没有声响。
澄野海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指探查他的鼻息,感受到确实有呼吸之后澄野海放下了心来。
只是内心咕哝着,苏哥白天睡什么觉啊!
澄野海在宿舍里从中午待到下午,结果苏黎一直没有醒来。
于是他又去食堂吃了晚饭,等到回到宿舍才发现,苏黎仍然没醒。
澄野海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可从未见过苏黎熬夜,更别提在白天睡觉了。
大声喊了几次苏黎的名字,可一点反应没有。
也许是睡得太沉?
澄野海更进一步轻轻拍着苏黎的脸颊,结果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要不是知道对方还活着,澄野海甚至以为他面对的是一具尸体。
澄野海咬咬牙,加大了力度,双手把住苏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可对方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符合常理。
哪怕进入最深层次的睡眠了,被这么剧烈地晃动着,肯定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澄野海没有犹豫立即出了宿舍,这种异常情况的出现肯定不是一个学生能解决的了,他得去找老师。
最后他找到了岸边渡。
澄野海见到这位训练课老师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场周边打电话。
“什么?沉睡不醒的学生失控了,开始无差别攻击?”
岸边渡的语气不算高,但澄野海隔着好几步远都能听出那语气里压着的急促。
“成功控制住了吗?”
“没造成危害?行吧。”
“什么?梦貊?”
“行吧,我尽力找找。”
挂断电话,岸边渡深深叹了口气,正要摸出烟来解闷,一抬头看见了澄野海。
“澄野海同学,怎么了?”
澄野海很快就将苏黎的事告知给了岸边渡,只见对方的神色暗了暗,低声说。
“又出现一例。”
虽然声音不大,但澄野海听得很清楚,他的心骤然凉了半截。
什么叫“又”?
明明才经历了一场凶险,刚回学院,另一场危机似乎又悄然逼近。
他们走进了宿舍,苏黎还深陷睡眠之中,看不到任何将要苏醒的苗头。
岸边渡也试着叫醒苏黎,也丝毫没有作用,最后他把苏黎抗在肩膀上。
“老……老师,是要去医务室吗?”
“不,是去研究部。”
岸边渡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哈哈,原来是研究部啊,我还以为苏哥得了什么大病呢。”
澄野海挠挠后脑勺,笑了笑,不过只是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研究部?”
澄野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调。
他记那不是进行什么魔力研究与武器改造的地方吗?
澄野海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苏哥该不会要被切片吧?
“老……老师,苏黎还活着呢!还没到切片研究的时候!”
澄野海连忙说。
“你想多了,研究部不是刑讯室。”
岸边渡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研究部正在排查原因,把苏黎送过去是为了尽快查明问题,而且陷入这种情况的学生在醒来之后都会变成无差别攻击任何人的怪物。”
澄野海跟在岸边渡身后,看着他抬着苏黎进入研究部的大楼之后,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尽头的房间。
澄野海拉开了门,让岸边渡扛着苏黎进去,他能看见有一个紫色长发的姐姐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台仪器前操作着什么。
其中还有好几位疑似陷入同一种情况的学生,不过他们都被捆着,放置在一个透明玻璃罩中。
“西琳,我把人带来了。”
西琳抬眼看了岸边渡一眼,最后走到其中一个空着的玻璃罩中,然后用手示意道。
“先放在这里吧。”
说完后她叹了口气。
“最近这样的学生越来越多了。”
岸边渡边将苏黎放置进玻璃罩中,边说。
“你们不是研究出来是梦貊做的吗?”
西琳闻言摇头。
“只是根据现有的一些情况比如魔力波动和患者表现情况进行推测的,这种情况明显与一般的梦貊袭击不同,按理来说一只梦貊只能袭击一个人,而且也不会将人变成那种诡异的状态。”
岸边渡正要将苏黎安放在玻璃罩内,手指还没完全松开,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掌心下苏黎的肩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顿住了,低头看向苏黎的脸。
那张原本如沉睡般平静的面容,此刻睫毛微微抖动着,眉心轻轻蹙起,像是正从极深的睡眠中挣扎着向上浮起。
“西琳。”
岸边渡低声唤了一句。
西琳抬起头,顺着岸边渡的目光看去,手中的记录笔停在了半空中。
“他……这是要醒了?”
随后西琳看向在门旁观察的澄野海,提醒道。
“快后退,他也可能进入那种诡异的状态!”
紧接着她也开始远离,只留下岸边渡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逐渐苏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