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一处小角落,心神不宁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巡逻的老师逮个正着。
因为还要回教室取书包,所以我只能是这样像个在逃嫌疑犯似的,潜伏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时机。
书包里放着手机与公寓的钥匙,要是放学后被人顺走了可就麻烦了。同时我希望没有人向老师检举我的突然失踪——下次我应该连同书包一起带走的。
我受困于担惊受怕之中,也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懊悔。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犯罪经验......这种东西应该还是少积累为妙吧。
在一段艰难的等待过后,放学铃声总算是如约而至。
我继续潜伏着,直到校园的每个角落都被人生逐渐充盈,这才偷偷混入人群,假装只是一个刚上完课外活动课正准备回教室拿书包的学生。
做贼心虚,我第一次切身体验到这个成语的含义。每当有老师从我身边经过,我都会触电般地低头撇开视线,生怕下一秒犯人的身份就会被当场识破。
好在途中一路绿灯,并未引起任何的正面怀疑。
拿起书包的我在这一刻如释重负,剥去犯人身份的外衣,然后像个普通女高中生那样步行走回了家。
「她应该会来吧......」
吃饱喝足后的我,整个人嵌进懒人沙发之中,嘀咕着,盼着心见能够早点过来。
无聊的时候就应该找乐子!
话虽如此,但是自从拥有这项能力之后,我的娱乐项目就只剩下穿越到各种世界闲逛。突然就因为要等人而不能出门,一下子还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是可以打发时间的。
客厅里倒是有电视,但是自打搬进这间公寓以来,我从没来没试着打开过电视。以至于无法确定它是否还能正常使用,甚至几乎快忘了客厅里原来还有电视这一存在。
腰部发力想要逃离懒人沙发的束缚,结果因为一时间没找到平衡点,整个人直接「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上。
当下正值秋分时节,我那被热气烤得有些如饥似渴的皮肤与冰冰凉的瓷砖地板一接触,就开始疯狂地**着凉气。一时间我感觉浑身都被舒适感压迫着,直到舒适感在皮肤适应之后开始渐渐消散,这才有办法从地板上爬起来。
遥控器自从我搬进来之后就雷打不动地躺在沙发前的一张小桌子上,我从未触碰,导致它的身上甚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将它当成旧物一样拾起,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又用纸巾稍微擦拭了一番。
「叮」电视弹出正常的彩色画面,看来电视与遥控器都能够按照它该有的逻辑去运行。
我瘫坐在沙发上,然后开始用遥控器不断地切换着频道。但无论什么节目好像都不太能勾起我的兴趣,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失业家里蹲的颓废中年大叔,又或者是晚年守寡的空巢老人。
「还是出去散步吧。」
说不定能在路上偶遇,而且话说回来我好像知道她的家庭住址,如果她在那个世界没有搬过家的话。
现在正好是日落之后,走在马路上还能隐约感受到太阳残留在路面的热气。
今晚的天气很好,夜色澄清星海之中悬浮着的一轮明月,洒下月光与路灯相互照应着,绘出一幅带有朦胧之色的夜景。
除开空间旅行,偶尔我也会在晚上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
我的公寓离学校很近,甚至听说我所在的那栋公寓楼里就有本校的老师。虽然我好像从没遇到过。
不过倘若我换掉校服,那么学校的老师就没有办法一眼就认出我是在校的学生。我在老师眼里的形象就是这么淡薄。就是不知道如果我以后经常逃课会不会加深自己在老师群体中的印象,那样以后估计就不能悠然自若地在大街上闲逛了。
「直接去她家看看吧。」
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还是直奔心见发源地来得简单快活。
一路上尽是些熟悉的景色,看来这两个世界大体上是一模一样的。
最终,那栋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蓝白色房子出现在视野内,看起来与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站在门前,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铃,并为此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还是我第一次要按响别人家的门铃,虽说我是有事前来,也与这个世界的心见有过一面之缘,而且我还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但就是总觉得难以鼓起勇气。
万一出来的是别人我该怎么说?「请问心见小姐在家吗?」我跟这个世界的心见甚至还没有互报过姓名,直呼其名可能有点过于自来熟了。「请问茗泽小姐在家吗?」一家人肯定都是这个姓氏,这么叫就有点模糊不清了,还是叫全名吧。
在脑海中预演了几遍与心见家人的对话场景过后,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身板,然后按响了门铃。
门铃声在屋内响彻,片刻过后,一旁的通讯器响了。
「请问你找谁?」
对面的声音是一个音色与心见有些差异的年轻女声,应该是她的妹妹。
「请问茗泽心见小姐在家吗?」
「打工,不在!」
她的语调中夹杂着不悦,随后就再没了音讯。
第一次吃闭门羹,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头,然后对着门尴尬地笑着。
这可如何是好,意料之外的分支发生了呢。再继续打扰人家的话,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至少我不认为自己有办法成为一个厚脸皮的人。
「至少也应该把打工的地点告诉我吧......」
我开始感到有些烦躁,觉得自己的行为会不会有点多此一举了。那把伞的确不是便宜货,而且是我按照自己的喜好挑的,所以难免会有些重视。不过也还没有到要像追债那样讨要的程度。
说到底我还是担心会给人添麻烦,因为大多数空闲时间别说去我家,就算是找遍全世界也不可能找得到我。所以没有人刻意的话,那大概永远不可能有正面还伞的机会。主要还是彼此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脑海里闪过与心见相遇时的那座大桥,意识到那时候的她可能就是在打工回去的路上。去那附近转转的话,说不定可以凑巧遇到她。
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转身离开心见家的门口,用比平时稍快一点的步伐开始向着xx桥的方向走去。
那一带距离这里还算有些距离,要足足穿过三条街道。在所有晚间大街闲逛的经历中,那里的河边是我最常去的地方。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一边仰望着夜空一边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心里会有惬意孕育而生。
半散步半赶路地来到目的地的桥后,嗯,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
这一带是老街区,一到晚上就到处散发着一股冷清,与繁华的市区比起来甚至会有一种与世隔绝地即视感。这也是我喜欢的一个点。
或许是晚餐的调味过重,也或许是运动消耗了一定水分的缘故,我突然感到喉咙被一阵干燥侵袭着。
「附近有便利店或者自动贩卖机之类的吗?」
我还真没怎么注意过周遭建筑,一直以来我都仅仅只是在沿河的草坪上活动着。理由是我嫌爬上去太麻烦了,而且上面也没有什么能够吸引我的景色。
当我漫游在颇有年代感的街道上时,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为什么不用能力传回家里解决口渴问题呢?大概是今晚一路上我都想过使用能力,不自觉地就将其抛之脑后了吧。
「便,利,店.....」
我逐字念着店门前的招牌。好朴素,因为过于朴素反倒显得有些异类。欲言又止,我也想不出其他评语来评价这家店铺的招牌了。
便利店的门是自动门,我一靠近它就「叮咚」一声自动打开。
走进便利店,最先吸引到我注意力的是身着白绿条纹的工作服,正矗立在收银台后的心见。
她目光呆滞,看到客人进店之后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慌张地说出欢迎词。说话的同时她的头始终都是低垂着不敢与人对视。并且在慌张褪去之后,整个人马上就会蒙上一层阴郁又沉重的氛围感。
果然这个世界的心见与那个世界的她从气质上就完全不一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