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顺利，我这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啊。”
当一行人终于回到营地的时候，本就被黑暗所笼罩的旧圣都，此刻已彻底融入了漆黑中，只有通过这种微不可查的光亮变化，人们才能捕捉到日月轮转的些许残痕。
看着灰头土脸的几人，托丽娜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升起篝火开始准备晚餐，一边无奈的为艾诺卸下装备。
“赫斯提娅，那孩子的确我行我素了点……”
“没这么简单，托丽娜女士，赫斯提娅她，她身体里的力量已经开始失控了。”
严肃的摇摇头，鲁卡一五一十的将他们在教堂区域的遭遇告诉了托丽娜，包括魔女提瑟莉欧的事，而在听到艾诺和南汐被赫斯提娅袭击，甚至南汐差点被夺舍后，托丽娜的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赫斯提娅……连我也理解不了，那孩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向来是独自一人决定好了所有事，然后滴水不漏的执行。”
“……赫斯提娅，她是那种人吗？”
一路上，鲁卡似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如今他才终于忍不住提出来，不论是艾诺还是托丽娜，她们口中描述的赫斯提娅简直就像另一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他听见赫斯提娅的消息时，也只是单纯的为朋友还活着而感到喜悦而已，但无论怎么解释，我行我素和难以捉摸这些形容……真的会用在赫斯提娅身上吗？
“你和赫斯提娅之前是朋友对吗？我有听说过，你和南汐，还有赫斯提娅是在伊辛维尔城那场灾难中认识的。”
“嗯，我和她是一起克服了那场难关的伙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南汐呢，这几年来，如果说有一个人和赫斯提亚关系最好的话，那肯定就是她。”
“……我明白了。”
低声应答道，尽管南汐就在不远处，鲁卡也完全没有想要立马去询问的打算，他接过一碗豆羹，目光忽明忽晦。
寒夜愈发冰冷，甚至连熊熊的篝火与温暖的食物都不足以驱逐那彻骨的寒意。
“老姐，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吗？”
“还活着就行，让你保护南汐，结果差点把自己也搭上，你可多长点心吧。”
“不是吧，你压根不知道那丫头疯起来有多可怕。”
艾诺此刻的脸都快拧成一张苦瓜，像那样的怪物，她再也不想遇到第二回了。
“还有那个魔女，她居然是传说中的大魔女耶，我这到底何德何能？”
“唉，先休息吧，明天我会和那位魔女小姐亲自见一面的，营地这边很安全，没有被入侵过的痕迹。”
头疼的扶额叹息，托丽娜感觉未来的形势愈发难以乐观，哪怕好不容易赢取了圣教军的信任，谜团与危机却越来越多。
“说起来，那个鸢尾花商会的家伙呢，她没待在营地里？”
“我回到营地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按照你们的描述，她应该是回去处理商会的事情了吧。”
“算了，懒得管她。”
他们这临时组成的六人团队，本来都有自己心照不宣的秘密，尽管有着相同的目标，但立场和方向却大相径庭。
【这样下去，到底还能撑多久呢……】
在灼灼篝火的照耀下，几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饭后，筋疲力尽的众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准备歇息，但就在艾诺收拾着东西准备躺下时，一旁的托丽娜却突然站起身来。
“老姐，你这是？”
“你先睡吧，我稍微出去一下。”
借着逐渐微弱的篝火，托丽娜走出了营地，没有厚重的长袍保暖，刺骨的低温让托丽娜的身形不由得为之一颤，她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便朝着另一个帐篷走去。
然而，当托丽娜掀开帐篷的门帘时，那本应在内的身影却不见踪影，只留下没有一丝余温的床铺。
“……”
沉默了半晌，托丽娜收回掀起门帘的手，缓缓地催动周围的灵，她的身边便生成了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热源，而她则朝着营地外走去。
在永夜的摧残下，早已沦为魔域的旧圣都周边几乎没有什么植被，只余下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朽木林立，也正因如此，并没有走多久，托丽娜便发现了那个坐在不远处的娇小身影。
“不冷吗？”
“习惯了。”
只穿着几件单薄衣裳的少女，安静的坐在一根朽木上，她的身影几乎快要和寂静的夜融为一体，如同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幻影。
“特地来找我，想问些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现在不能使用法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径直坐在了南汐身旁，托丽娜默默将热源的功率加大了几成，伴随着周围的视线被点亮，隐约能看见不远处营地的轮廓。
“好吧，我是来特地关心你的，赫斯提娅的事……你不用太纠结。”
“她……我没纠结过，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不管失败还是成功，我都没必要替那女人操心。”
沉声开口，南汐的声音带着如风沙般的嘶哑，听不出多少波澜。
那是托丽娜最常见到的，属于南汐的模样，像个不知疲惫的铁人，但在不知何时，铁人的身上却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裂痕。
“你应该休息一下……南汐，我能感觉得到，你在勉强自己，就像今天在圣教军那里一样，你没有非要一个人硬撑的理由。”
“是啊，我是该给自己放个假，我其实很早就该这么干了。”
“你应该明白，我指的不是这个……”
重重的叹了口气，托丽娜欲言又止，将嘴里的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最终才轻声说道：
“我想帮你，哪怕听听你的痛苦也好，因为这些东西只有说出来，你才不会把自己的内心折磨的千疮百孔。”
“我说过的不是吗？感到累的时候，哪怕向我撒撒娇也好……”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空间中回荡。
“托丽娜女士，你也在啊哈哈哈哈……”
几步之外，少年就这样僵在了原地，尴尬的对两人打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