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说,你有心魔,不过她这次已经用内力帮你解除了影响。”

“但是如果之后再发作的话,她就没有说怎么做了。据说有的丹药或者药草能够起效,什么还魂丹、无定枝……我们可以想办法去弄到手。”

“之后我们就都是少主了,马上就要搬出后院,据说还要过个几日,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找到那些药草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殷十九知道的太少了,只能努力拼凑自己所了解的信息来安抚云白。

云白趴伏在他的肩头,乖顺得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兔子,只偶尔发出轻轻的“嗯”声,声音细微,就像羽毛轻轻划过,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殷十九觉得这样的云白很脆弱,可却也令他触动。

忽然之间,怀里抱着的少女不是教他剑招的师父,也不是能轻易将他打败的武功高强的少女,而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脆弱女孩。

“还有,成为少主之后,我应该也能够被赐名。成为少主的人,我也不清楚有多少……”

殷十九觉得心里在动摇,有那么一瞬,他快要把自己偷偷修炼功法的事对云白和盘托出,那本功法如何凭空出现在他怀中,如何被他撕碎焚烧又完好无损地回来,如何在他体内留下了一股正在渐渐滋长的阳气。

因为他相信现在的云白并不会多说什么,只会紧紧地抱住他。

话语已经到了嘴边,殷十九不是答应过云白,不要对她隐瞒吗?不是给她许下过那个承诺吗?那一日云白握着他的手,眼底含着泪光,说“绝对不要欺骗我”、“我再也受不了孤身一人了”……而他说过“好”。

那么殷十九就不应该隐瞒这件事才对,他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不应该有隔阂。

如果殷十九不对云白隐瞒,那么云白或许有一日也会向他吐露心魔产生的理由。他快要开口了,嘴唇已经微微张开,第一个字含在了舌尖上。

然而就在下一刻,云白终于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仿佛迷雾在瞬间被驱散,重新变得清澈而锐利。

“十九,你刚才说什么?”云白紧紧盯着殷十九,“少主?赐名?你被赐名了吗?还有其他人被赐名了吗?”

殷十九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云白声音不仅比之前响亮了些许,眼中的茫然之色也消失不见,再度精神抖擞,恢复了往日的云白。也就是那个果决,有主见,更加主动的云白。

殷十九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袒露秘密,只会让云白彻底抛弃自己。

于是那份心思转而消失不见,殷十九垂下眼帘,将闻人怜告诉自己的事又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云白听见赐名还未开始,不由得流露几分失望。但随后却是越听神情越是凝重。

她已然完全恢复了平日那般干练利落的样子。方才脆弱又乖顺的模样,仿佛只是殷十九的幻觉。

少主,他们居然真的成为少主了。云白皱起眉,低头打量着自己和殷十九。

搬出后院,搬到哪里去呢?

云白知道如意教的地区并不只限于后院这一块,但她却对此没有更多的了解。

她顶多知道通往藏经阁的道路,可藏经阁之外的地方,她却一步也没有踏足过,何况藏经阁附近有许多荒凉的、被废弃的地方,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如今已经不再使用,只有乌鸦偶尔停在枯枝上叫唤。

她不知晓如意教究竟是怎样一副全貌,那些教众平日又是居住在哪里,殷雄和殷芸烟住在哪里,殷无绝此刻又藏在哪里。

而对于未来,这还只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云白心中升腾起的难以掩饰的杀意和憎恨。

又出现了新的少主,也就是说会有别的人被赐名,很有可能殷无绝就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殷无绝”那个名字。

可是殷十九说目前还没有赐名,所以云白还要再等个几天才能知晓仇人的所在,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立刻离开后院,然后让殷雄赶紧为那些少主们赐名。

可她知道,这事并不由自己说了算。她只能忍受着十几年来日复一日的无能为力之感,咬牙忍受。

在心里不断劝说自己,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就好。只要知道了殷无绝的所在,那么云白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准备复仇。

不管是直接刺杀殷无绝,趁着他还未长成气候时一剑了结他的性命,还是慢慢图谋,将这整个如意教连同它的根基一起毁灭都是云白可以接受的方案。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改变前世的悲剧,改变前世的一切,回到属于自己该有的人生。

云白的神情很是亢奋,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但她终究注意到了殷十九的目光,稍稍冷静了下来,压下快要烧穿胸口的热意:“我昏迷已经两天了吗?十九,辛苦你照顾我了。”

殷十九点了点头,望向云白的眼神很是复杂,但云白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刚刚醒来时好像做了一场难以分辨真假的梦境,神志不清,分不清幻想与现实的区别,好在她现在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心中再度燃起了对于仇人的憎恨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好了,十九,等伤口好了,我们继续练剑吧。”云白说道,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亲手杀死仇人,而要杀掉殷无绝,势必要将青阳剑法更好地融会贯通。

上辈子她只将青阳剑练了个皮毛,这一次她要练到剑随心动、意到剑到的境界。她已开始盘算着要教导殷十九剑法,以及提高自己的武功。

殷十九一如往常,点头应是,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比起平日的依赖和仰慕,多了一丝愧疚。

云白并没有看出异样,只当是殷十九仍在自责。

她伸出手,像往常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受伤不是你的错,十九。是殷云月太卑鄙。”

殷十九迟疑一会,仍是没能开口。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