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小巷人人议论纷纷，不少心智单纯的百姓渐渐被谣言蛊惑，看向圣殿方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安与怀疑。长老殿冷眼旁观，坐等民心彻底倒向他们一侧，准备三日后召开全圣城公开审判大会，以圣心染魔的罪名废除我的圣女之位。

莉希尔依照安排，没有强行压制流言，而是借着夜间巡查的机会，暗中追查每一个散播谣言的源头。

圣殿杂役、街头商贩、外围低阶神官，一个个被悄悄记录在册。她发现所有流言都有固定的传递路线，层层分支，最终全部指向长老殿直属的心腹。

深夜，莉希尔回到寝殿，将一卷写满名字的密册放在桌上。烛火摇曳，纸张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散播谣言之人的身份、住处，以及他们背后对接的长老亲信。

“大人，全部梳理清楚了。”莉希尔声音冰冷，“一共有二十七人受长老殿暗中指使，专门四处编造谎言。他们还收了特制的黑暗粉末，假装感知到您身上有魔气气息，以此迷惑普通民众。”

我展开密册仔细看过，指尖缓缓划过一个个名字，眼底一片沉静。

维兰斯动用了自己大半的人手，不惜损耗圣殿储备物资，也要彻底毁掉我的名声。他笃定我无法辩解，只能任由流言把我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以为把线索层层隔开，就不会被人发现。”我轻轻合上密册，“却不知道，越是刻意分散，痕迹反而越明显。”

莉希尔颔首：“属下已经悄悄收集了他们私下领取财物、接受指令的证据。这些人，都是日后扳倒长老殿最关键的人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后侍卫低声禀报，一名底层年轻神官求见，有紧急事情禀报。

莉希尔立刻警觉起身挡在我身前，按住腰间佩剑。按照现在的局势，任何外人求见都有可能是长老殿设下的圈套。

片刻之后，一名神色慌张的年轻神官被带了进来。他刚踏入殿内，便立刻跪倒在地，身体微微发抖。

“圣女大人，骑士大人，我并非长老殿的人。”他急忙开口解释，“近日长老们逼迫所有底层神官四处传播圣女堕魔的谣言，不愿意服从的人，都会被调离圣城，派去魔物最猖獗的边境之地。”

“很多同僚心里并不相信这些谎话，只是畏惧长老的权势不敢反抗。今日我冒险前来，是想告诉二位，大长老已经安排好了审判当天的证人，全都是他提前收买好的人。”

这个消息出乎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审判大会还未开始，一切就已经被内定好了。只要当众有人出面指证，再加上满城流言铺垫，我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莉希尔眉头紧锁：“他们打算在审判之上，强行定下罪名，然后立刻将您囚禁起来。”

年轻神官继续说道：“不光如此，长老们还计划在定罪之后，暗中派人夺取骑士大人保管的物品，他们怀疑您从黑雾森林带回了对他们不利的东西。”

他果然察觉到了密令的存在。维兰斯虽然不知道密令具体在莉希尔手中，却已经心生怀疑，准备伺机抢夺销毁。

我温和地看向惶恐不安的神官：“你敢冒着风险前来报信，十分难得。你不必害怕，回去之后继续装作顺从的样子，不要暴露今日来过这里。往后有重要消息，可以暗中联系莉希尔骑士。”

神官连连叩首，感激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危机又一次升级。对方不仅要毁掉我的名声，还要夺走铁证，彻底斩除所有隐患。

莉希尔面色凝重：“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不会再拖延时间。三日后的公审大会，将会是一场生死对决。”

我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里灯火通明的长老殿院落。维兰斯他们此刻一定正在筹谋最后的细节，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们越是急切，破绽就越大。”我缓缓说道，“收买证人、胁迫神官、操控舆论，这些行为本身就违背了圣殿圣光的律法。”

“之前我们隐忍不发，是为了收集所有证据。现在人证、爪牙、幕后指使全部浮出水面，已经到了可以布局反击的时候。”

莉希尔问道：“大人打算如何应对公审大会？”

“不逃避，不退缩，坦然出席审判。”我目光坚定，“他们想把公审变成我的定罪现场，那我就把这场大会，变成揭露他们阴谋的朝堂战场。”

“你把所有散播谣言之人的证据，暗中交给那些心怀公正、被长老打压的神官。在审判当日，由他们当众提出质疑，打乱长老们的部署。”

“至于那份密令，暂时依旧由你妥善保管。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轻易展露出来。等到所有人证都被拆穿，再拿出维兰斯亲笔的谋害文书，一击致命。”

全盘计划清晰周全，以对方设下的审判局，反过来困住布局之人。

莉希尔牢牢记下所有安排，随后看向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无论审判之上有多少刁难和诬陷，我都会站在您身前。若是他们敢强行动手，我便以骑士之剑护住您。”

夜风吹动窗纱，烛火轻轻晃动。

外面满城谣言喧嚣，长老殿步步紧逼。

可我们已经掌握了对方全部的底牌，所有爪牙、所有阴谋、所有暗线都一一显露。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即将彻底颠倒。

我望着远方长老殿的灯火，轻声低语。

三日之后。

所有的污蔑、算计、圈套，都会当众被撕碎。

伪善的面具一旦落下，他们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黑暗的棋局，马上就要迎来反转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