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厨艺是没话说的,半夏曾经和他开玩笑说哥哥你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当大厨。
江离居然听进去了,不过不是毕业,是现在,不过后来家教这份工作在半路插了进来,他也乐得做一些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的工作,还省的和油烟打交道。
“唔唔……太香了,哥哥,还有这个西红柿炒鸡蛋,比饭店的都好吃,嗷呜……”
半夏像饿狼一样撕扯着食物,这边一大口米饭还没咽下去,转眼又把鸡腿塞进嘴里,话都说不清楚还要挤出几个宝贵的字来夸奖他。
“别噎着。”
江离只是微笑着看她。
饭做给自己爱的人吃才有意义。每当看见妹妹吃的唇齿留香,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代替的。
他一直幻想着有个小家——找个心爱的女孩子,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一起为了幸福的未来而努力。
他们可以不必赚很多钱,因为房子说到底只是个栖身之所,租着也可以住,所以不需要有很大压力;如果下班很早,他可以带她去吃她喜欢的番茄火锅或者韩式烤肉,如果伏案加班到深夜,他也可以在回家的时候迎来一句“辛苦了”,然后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摆在他面前,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会风卷残云般吃完,一边吃,一边不经意间和爱人温柔似水的眼神对视……
这就是江离梦寐以求的日子。
他天真地以为幸福已经触手可及,因为她觉得亲情所带来的陪伴与欢愉要远远超过爱情。
可他对她抱有的感情只有爱怜与珍视,他不能也不该把出格的想法加诸于她身上。
“咕……吃爽了。”
女孩擦擦嘴,一脸舒适。
可爱的女孩子做什么都可爱,不愧是他的夏夏。
江离笑着摇摇头,准备把剩下的饭菜打扫干净,半夏盯着他一会,从包里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美年达,有点害羞的递给他,“这个是我喝了一半的,因为这个口味很不错,想让你也尝尝,你喝吧,不要嫌弃。”
以退为进是个很好的策略。
江离自然不会说什么嫌弃的话,半夏给他特意留的,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他笑着接了过来,嘴对嘴喝了几大口,然后抹了抹嘴唇,“好喝,就是没气了,要不然更好喝。”
“嘻嘻,”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好喝是因为我往里面吐口水了。”
“恶不恶心啊江半夏,你还能不能说点更逆天的。”江离一脸嫌弃地翻白眼。
“有的有的!人家这里还有鲜榨的,你要不要呀!”
江半夏可不跟他闹着玩,兴奋地站了起来,嘟着唇瓣就往江离这边靠。吓得他端起盘子就往厨房跑,生怕再晚一秒就要被追上了。
真是笨蛋……
看着狼狈而逃的江离,江半夏收回视线,缓慢坐回原地。
他们今天看的是新闻,电视里传来焦点访谈模糊的声音。客厅窗户紧闭,夜风拍打着玻璃,天空漆黑无云,隐约能看到对面楼上的灯光和天穹上闪烁着的繁星。
女孩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刷碗的流水声,有些心痒难耐。早已盘算好的计划化作焦急的冲动,她真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多等了。
饮料里自然是下了药。
她是医生,使用什么剂量能刚好让一个高中生熟睡而又不至于第二天起不来床,她还是信手拈来的。
现在就用这种手段是很着急,可是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装纯的苏盈墨,脑子也不太聪明,可偏偏长了一对比她要成熟的大胸和狐媚的身段,最近又和哥哥走那么近,实在不免让人担心。
白术这个小东西……江半夏已经基本确定她和白纸鸢必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的本意也许并不坏,但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洪水猛兽总归是要提防的。
她擦了擦桌子,思索着一会该做什么。
刷过碗,江离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慵懒,“找个动画片看吧。”
江半夏眨巴眨巴眼睛。
药效……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快。
医药不分家,她深耕于临床医学,自然对药物的疗效和剂量也相当精通。
“嗯嗯,我想看巴啦啦小魔仙。”
“好,那就看巴啦啦小魔仙吧。”
江离点头,调到少儿频道,没有丝毫起疑地和女孩挨在了一起,任凭她的脑袋轻轻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女孩的头发乌黑而茂密,发丝垂落于他的手臂,江离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痒意,像有一只小手在一下下地挠着他的心口。
小蓝在和黑魔仙打架,江半夏又开始咯咯咯的笑。
他总觉得半夏是长不大那种姑娘。年龄一年年的增长,个子和容貌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都多大了还在看小魔仙。
性格也予取予求的,要不是他们在一个学校彼此有个照应,江离真怕她在学校里被人欺凌。
这样也挺好的,听说女孩子的叛逆期可让人头疼了呢,江离还是更喜欢这样听话乖巧的夏夏。
电视里的声音嘈杂混乱,女孩们的交战声和间断穿插的广告在他耳朵里此起彼伏的回响,宛如一首编排混乱的安眠曲。
江离兴致缺缺,不知不觉,眼皮悄悄耷拉了下来。
可当他听不见妹妹笑声的那一刻被突然惊醒,猛然看向一旁的女孩。小姑娘正不安地看着他,小手揉搓着他的手心,力度温柔和缓。
“困了吗?都怪夏夏不好,如果今天没遇到他们,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怎么能怪半夏呢?明明她才是受罪的那一方。
面对女孩的自责,江离连忙驱散着睡意,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没有,可能是最近忙着物理竞赛复试的事,有点走神了。继续看吧。”
可是嘴硬到底是敌不过药效的发作和身体的反馈。他深深地靠在沙发后背上,感觉身体的力气在被慢慢抽干。
电视屏幕上的色彩无比刺眼,黑魔仙的服装开始变得有层层叠叠的残影。他只能把这归咎于最近忙碌导致的疲惫——物理竞赛,月考,家教,苏盈墨和夏夏……实在让他有些分身乏术,今天吃饱喝足,困也是正常的。
“好,对了,你要不要……”
半夏的声音从他肩膀旁边传过来,可是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他想回答,但是嘴唇动了动,音节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睡着了吗?”
她问。
“睡着了吗?”
她又问。
江半夏慢慢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
女孩看着他的侧脸。
江离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安静地垂落下去,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刚才也深了不少。
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灭,可折射在她眼球上的却是深邃幽暗的光。
江半夏摇摇头,拿遥控器给电视关上了。
声音瞬间消失,他还是没有反应,唯有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在这个小空间里。
啊,真好啊,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现在,是我的时间了呢。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指肚一点点拂过他的眉毛,眼皮,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晚安。”
她趴在江离耳边。
唇缝里溢出诱人堕落的摄魂低语,酥酥麻麻地拂在他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惑人神智的魔力,“困了就睡吧,你真的很辛苦了,你的所有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所以,让我来奖励你吧……”
“不要反抗哦,乖……”
(此处省略两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