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薇安将一缕粉发别到耳后，丝带在发尾随风飞舞。
她站在空艇侧边的栅栏内，下边是连绵的云海，偶尔能看见一块地上的建筑。
旁边的落铃手扶着栏杆，棕色的单马尾垂在肩前，狐耳刻意背对着风向。
两人刚讲完一段关于魔石的故事，是落铃收藏时发生的见闻。
“所以，落铃姐姐现在掌握着魔石的大部分销路？”
雨薇安有些惊讶，她侧过身来，手搭在栏杆上。
“倒也不至于，其中还多亏落星阁的员工们。”
“采购、鉴定、物流、销售，每一个环节都是她们在努力，我身为经理也就是在关键时刻把把关，称不上掌握。”
落铃摆了摆手，向雨薇安说明着。
随后，金丝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雨薇安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欣慰。
“倒是你，雨薇安小姐。”
“我在落星阁里也没少听到你的名字。说是学院最有潜力的学生，过来采购的老师每次都要把你挂在嘴上。”
雨薇安听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
“没有的事…老师她们太夸张了。我还有许多东西没学会，距离前辈们还差得很远。”
舱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唯有空艇引擎的低鸣声持续作响。
“对了，落铃姐姐。”
雨薇安率先打破沉默。
“这次魔石森林的活动，你之前说你到场只是为了维持秩序？”
“嗯，毕竟是有关庆典的活动，总得有人盯着，不过我也会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材料，为落星阁补些产品。”
落铃手指敲了敲栏杆，看向远方的树海。
“那想必雨薇安小姐也会去参加这次预热活动吧？”
“嗯。想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法杖材料。”
“是为了给暮婉送的那颗魔石配个法杖？”
雨薇安的表情微微一顿。
毕竟她没想到落铃会这么直接。
不过落铃怎么说也是旁观了自己与暮婉闹别扭的场景，会好奇这件事的发展也很正常。
想到这，雨薇安长叹口气，声音压低。
“……是的。”
“毕竟那颗魔石确实太稀有了，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材料，应该能做成不错的法杖。”
雨薇安摸索着手中的旧法杖。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批量产的魔石法杖已经不太适合了。
因为她的魔力已经接近三阶，普通法杖不仅没增益，反而会限制她魔法的强度。
所以是得换个更好的法杖。
以往雨薇安可能会非常高兴，但偏偏这颗魔石是自己最讨厌的人送来的。
雨薇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到那颗魔石…落铃姐姐，它真的是暮婉亲自选的？”
“是她亲自挑的，且昨天发生的事我已经全部告知你了。”
落铃点点头，见此雨薇安露出复杂的神情。
在来时的路上，落铃将昨天在落星阁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给了雨薇安。
——暮婉是如何带着莉丝洛进店，如何在魔石中精挑细选，最后又是如何为莉丝洛选好了魔石。
全部事情，除去某些不可告人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雨薇安。
当时雨薇安全程静静听着，攥紧拳头，但随后又松开，反反复复几次。
“所以……”
落铃的声音放轻，语气中带着试探。
“既然收下了这份礼物，后面还准备找暮婉讨个说法吗？”
沉默。
雨薇安没有回答。
她将视线转向前方，云层在下方翻滚，映照出她那犹豫的眼神。
对于这个问题，雨薇安的回答是：
她不知道。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暮婉是不是真的改变了。
以往的暮婉是绝对不会交朋友的。
那个小恶魔只会用人畜无害的笑容接近别人，用看似亲昵的言语麻痹对方，然后在对方完全放下戒心时，露出毒牙。
她不会对任何人付诸真心，也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她就是那样的人——充满恶趣味，喜欢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以此为乐的坏蛋。
可是……
落铃姐姐说的那些事——暮婉陪在莉丝洛学妹身边，帮自己和莉丝洛挑选魔石，甚至为她安排住宿。
让雨薇安稍微有些动摇。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她记忆中的暮婉依旧是那么鲜明。
那天她站在暮婉面前，鼓起勇气，将攒了很久的话语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但换来的只有暮婉的嘲讽。
那个毫不在意的态度，以及那个冷漠的眼神…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所以她很难相信暮婉真对另一人交心。
无论如何也不行。
落铃在旁边静静观察着。
雨薇安身体收紧，睫毛微微颤抖，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果然还是心存芥蒂啊。
落铃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将话题轻轻带开。
“总之，这次活动我会监督，同时我主要还是会陪在你身边，如果可以，我会协助你寻找材料。”
“雨薇安小姐会介意吗？”
“不不，当然不会！我很乐意能与落铃姐姐多待一会，再说多个人就多一份保障嘛。”
雨薇安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方才那一瞬间的阴霾仿佛从未出现过。
落铃继续着交谈，但心里想的还是刚刚的事。
昨晚落铃在别墅经历的一切，虽然不能说明暮婉已经改过自新，但至少能证明暮婉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可这种事毕竟不能随便告诉外人。
一来这是暮婉与莉丝洛的隐私，二来……
以雨薇安现在的心态，听到这些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所以雨薇安依旧对暮婉抱有敌意，落铃并不感到奇怪。
现在只能靠暮婉自己了，让她用自己的行为逐渐扭转雨薇安心里的看法。
—— —— —— —— —— ——
与此同时。
魔石森林的边缘地带，树木的色彩从浓艳逐渐过渡到普通的绿色。
碎石小径上，一个画面让路过的几位魔法师纷纷侧目——
一位大小姐正公主抱着个女仆，一步一步向前走。
准确地说。
是暮婉整个人瘫在莉丝洛怀里。
双手勾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的颈窝，两条腿悬在半空，随着莉丝洛的步伐轻轻晃动。
“暮暮……你、你真的走不动了吗？”
暮婉把脸往莉丝洛的颈窝里又埋深了一点，声音闷闷的，理直气壮的像是在耍赖。
“对啊，腿软，真的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