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带回去吧,别在这儿占位置了。”
闻人怜起身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腰肢向后弯去,良好的曲线因此变得更加突出。药房门口守着的那几个年轻教众几乎看直了眼,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样。
闻人怜毫不在意,将双臂放下来,随手拢了拢滑到肩头的衣衫,语气散漫地继续说道:
“你们俩倒是挺不错,还算两个能用的好苗子。段考通过了,从今往后,你们可以搬出后院了。”
“不过呢,有些事还在安排,所以两位少主这几日就先委屈一下,在老地方再住几天吧。”
这个词分量极重,顿时令殷十九抬起了头,可闻人怜已经转身离去,裙摆擦过门槛,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殷十九细细咀嚼着“少主”二字。
搬出后院,这自然是极好的,可之后成为少主,究竟要怎样,他却不清楚。
唯一所料想到的可能,便是会在教主心中拥有更多地位。
云白暂且不提,殷十九自己,很有可能会像殷无墨、殷无翎等人一样,被赐以“无”字辈的某个名字。
这也意味着他的地位将彻底拔高,将和以前那个在后院里任人践踏的“十九”变得不再一样。
殷十九说不清,对此是期盼,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自己遇见云白之后,许多事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也知道,如果没有云白,自己通过段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闻人怜没有透露通过段考的人有几人,摸到功法的人很多,但被判定为通过的似乎并不多,如果没有云白教殷十九武功,也没有云白在旁边看护,殷十九决计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有今天。
他弯下腰,将云白从床上扶起来。
她昏迷中的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头无力地歪向一侧,靠在他的肩窝里。
殷十九本想将她横抱起来,可他自己的伤还没好全,肩头和肋下的伤口虽然敷了药,稍一用力便隐隐作痛,手臂上的力量远远不够,担心会因此摔着她。
于是他只能将少女小心地翻到自己背上,让她的下巴搁在自己肩头,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背在身后。
失去意识的身体软软地趴在殷十九背上,每一处部位都紧紧相贴。少女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透过薄薄的衣衫,他几乎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侧,温热而均匀。
殷十九心中却仍无任何杂念,只一味向着那处已经熟悉的小院走去。
胸前的位置,那本功法依然沉甸甸坠着,身后的重量是云白的性命,身前的重量是那条或许能让他变强、却也可能会让他失去一切的选择。
相比起来究竟是哪一方更重?殷十九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必须要变强。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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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云白还在昏迷之中,殷十九怀着愧疚,翻开了那本功法。红袖不在此处,他已事先确认过了,而云白还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殷十九放下窗帘,替她关上卧室的门,自己来到书房研读起那本奇怪的功法。
修炼这本功法是一个风险极大的决定,殷十九曾从云白那里听说过练了来路不明功法导致走火入魔的例子。为了警告殷十九,云白拼尽全力将那些人的下场描述得无比凄惨。
可惜对于生活在后院的殷十九来说,那些凄惨的死状也不过是令人波澜不惊的景象而已。他唯一在意的是会不会死。
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殷十九愿意赌一把,赌这本凭空出现的仙缘有独到之处,至少不会让自己白白送死。
他没有师长,没有可以求助的人,这是他必须守好的最大的一个秘密,哪怕对云白也是如此。
因为云白或许会因此厌恶他。一想到云白会对他露出在藏经阁时那般冷漠憎恨的眼神,殷十九就咬紧牙关。
必须保护云白,决不能被她抛弃。
怀着这样的执念,殷十九翻开了功法的第一页。
这是一本内功功法。之前那《欲奴双修诀》的名字已经消失,按功法之中所写,这功法名为《无妄诀》
练这功法之人,内力极阳,进境极快,远超寻常心法所能企及的速度。
但阳气过盛便会烧灼心脉,修炼者会日益变得性情急躁,易怒难制,唯有与人双修,以阴气调和,方可化解。
若不能双修,就必须通过其他方法疏导过剩的内力。
至于具体是什么方法,开篇没有详说,只留下了一句含混的“另有他途”。
否则,阳气在体内越积越多,迟早会有一日走火入魔。
若是练了这功法,便不得半途而废,因为一旦开始,阳气便已入体,贸然中断修炼只会让未被炼化的阳气在经脉中乱窜,死得更快。
殷十九读到“双修”二字时脸色一沉,但看到有其他方法,便又舒缓了表情。
总会有法子,只要能保护云白,不叫她厌恶自己,殷十九可以做任何事。
他向后翻去,默念功法口诀。
那些字句晦涩,有些地方似通非通,可他读着读着却莫名觉得顺畅。
殷十九盘膝坐在椅上,双掌交叠于丹田,按照功法所载的法门缓缓运转内力。微弱的内息从丹田中升起,按照一种与无名心法截然不同的路径开始在经脉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