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如烟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把他脑子里所有防线都激得嗡了一声。
“师姐,要不要我也给你搓搓背?”
苏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极其冷淡的语调吐出两个字:“不用。”这两个字他自认为说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但柳如烟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别客气嘛师姐!我刚给白师姐搓完,手法可好了!你刚突破又打了一架,经脉肯定还僵着,用热帕子敷一敷能活血化瘀——”她一边说一边从水里站起来,手里拎着那块还在滴水的热帕子,哗啦哗啦地蹚着水朝苏铭这边走过来。
苏铭的目光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柳如烟站在齐腰深的温泉里,蒸腾的水汽在她周身缭绕,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纤细的腰肢和微微翘起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格外清晰。这丫头平时穿着宽松的剑阁弟子服,看着就是个圆脸小丫头,但此刻湿透的薄衫贴在身上,苏铭才发现她身材其实相当有料——不是那种成熟丰腴的类型,而是一种娇小匀称、该翘的地方绝对不含糊的玲珑。水流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淌,勾勒出一截极细的腰身,而腰线以下的弧度在温泉的浮力作用下若隐若现。平时藏在宽大外袍里的曲线,此刻被湿透的薄衫贴出了原形,像一颗被剥开了糖纸的水果糖,甜得让人措手不及。
苏铭感觉自己的胃剧烈地拧了一下。操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闭上眼睛,假装在调息。闭上眼睛之后,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进行了极其严厉的批评教育——你是太虚剑阁二师姐,你是冰山美人,你是陆清寒。你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对着屏幕流口水的死宅。把专业素质拿出来。
“说了不用。”他闭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冷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防御手段——用冷淡来保持距离,用距离来掩盖心虚。
柳如烟的脚步终于停下了。她在离苏铭两步远的地方站住,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师姐你怎么对白师姐那么客气对我这么凶”。但她毕竟不敢真的违抗师姐的命令,只好不情不愿地又蹚着水走回去,把帕子往池边一搭,坐回水里,把下巴以下全部泡进热水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雾气中忽闪忽闪地盯着苏铭。
白露靠在池壁的另一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让温泉漫过肩膀,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那双丹凤眼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但柔和的表象下藏着一丝苏铭没有注意到的探究——她在观察他。从苏铭刚才闭眼的速度,到拒绝柳如烟时语气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都被她看在眼里。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泡在水里,将这份观察暂时收在了心底。苏铭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温泉水刚好漫过锁骨,蒸腾的水汽裹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池边石灯笼里散发出的暖黄光晕,将整个人泡得昏昏欲睡。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完全进入了放松状态,但他的耳朵没有闲着。突破宗师后神识感知力大幅提升,哪怕隔着小半个池子,柳如烟和白露的悄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白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师姐今天怪怪的?”柳如烟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苏铭的神识捕捉下,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嗯?哪里怪?”白露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柔婉约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柳如烟往白露身边凑了凑,水面被她带动出一圈细密的涟漪。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分析但分析不明白的困惑:“就是……她以前泡温泉从来不挑位置的,今天一进来就躲到最角落。而且我刚才说要给她搓背,你猜她什么反应?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直接说‘不用’——语气可凶了,比我上次偷吃她院子里的桂花糕被她抓到时还凶。”
白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被水汽润得柔柔的,但笑声里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深意。她没有接柳如烟的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池子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月白色身影。
柳如烟见白露不接茬,又往前凑了凑,嘴巴几乎贴到了白露耳朵上,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师姐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把肩膀以下全部泡在水里,连胳膊都不肯伸出来。以前她泡温泉都会把胳膊搭在池沿上的,今天却把手也藏在水里。”
苏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柳如烟的观察力在这种时候总是让他既佩服又想掐死她。但他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又往水里沉了半寸,让温泉漫过了锁骨。这个动作极其细微,但在白露那双丹凤眼里,却像是有人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满了欲盖弥彰。
“也许是刚突破,经脉还没完全稳定,需要借温泉的灵气来稳固境界。”白露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柔婉转的调子,像是在替苏铭解围,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柳如烟,而是透过氤氲的水汽,若有所思地望向苏铭的方向。隔着朦胧的雾气,她的目光安静而深沉,像是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潭水,潭面上没有一丝波纹,但潭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转动。她注意到的不只是苏铭今晚的异常——从她踏上太虚山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陆清寒的冷淡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一点没变。但冷淡的方式变了。以前的陆清寒是懒得理人,那种冷淡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像是山上的雪,从来不会在意有没有人去看它。但今晚的陆清寒,冷淡里多了一层刻意,像是雪面上多了一层冰壳——看起来更冷了,但冰壳底下藏着什么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白露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以前那个会在她面前偶尔露出柔软一面的陆清寒,今晚一直在紧绷着。
“白师姐,”柳如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你在想什么?”
白露收回目光,朝柳如烟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是温柔得体的,但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我在想你师姐突破宗师了,应该为她高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轻柔的调子,但柳如烟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你说得对,她今天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你师姐的性子你也知道,她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等她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你。”
柳如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泄了气的小皮球。水面在她鼻尖下方轻轻晃动,她嘟囔了一句“师姐总是这样”,然后就不再说话了。白露则依旧靠在池壁上,那双丹凤眼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安静的光,苏铭依然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温泉水在他锁骨下方轻轻荡漾,蒸腾的水汽在他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听到了白露最后那几句话。他心里很清楚,白露已经开始起疑了。她只是不说。她从来不会当面拆穿陆清寒,但她会在心里记住每一个不对劲的细节,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拼凑真相。苏铭在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地骂了不下十遍。他现在的表现太不正常了——躲到最角落、不敢睁眼、连如烟搓背都拒绝得斩钉截铁。陆清寒是冷淡,不是神经质。再这么绷下去,别说心细如发的白露,就连柳如烟这个大马哈都能看出问题。必须正常一点。他在心里对自己下达了死命令,然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用一种尽可能随意的语气朝柳如烟的方向开口了。
“如烟。”
柳如烟正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吐泡泡玩,听到师姐叫她,整个人像一只被点了名的猫,猛地抬起头,圆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了从无聊到惊讶再到欣喜的三级跳:“师姐你叫我?什么事什么事?”
“你还是帮我按一下吧,”苏铭说,语气依旧是陆清式冷淡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肩膀有点酸。”他说完立刻又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我只是想放松一下并不是想跟你聊天”的架势。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灯笼。她从水里跳起来,抓起池边的热帕子就朝苏铭这边蹚过来,嘴里还得意洋洋地念叨着“我就说师姐你需要嘛刚才还凶我”。她走到苏铭身后,将热帕子叠好敷在苏铭后颈上,然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拇指精准地找到肩井穴的位置,开始用力。她的手法的确专业,力道适中,穴位精准,一股温热酥麻的感觉从肩颈处扩散开来,连带着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都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白露也从池边站了起来。她起身的动作很轻,水面在她腰间划开一道无声的涟漪,但在苏铭睁眼的那一瞬间,这个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白露从温泉中站起,池水刚好漫过她的腿根,修长白皙的双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水光,水珠沿着紧实的大腿曲线缓缓滑落,勾勒出一双线条流畅、比例极致的长腿。她的浴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从纤细的腰肢往下,在臀侧勾出一道饱满的弧线,那弧度被湿润的薄衫裹得若隐若现,在灯光下竟有一种玉器般温润的质感。
苏铭感觉鼻腔深处微微一热,有什么东西差点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猛地闭上眼睛,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那股热流逼回了鼻腔深处。操。他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这腿真大,不对,这腿真长,胸也挺圆的——不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你是陆清寒!你是冰山美人!你是太虚剑阁二师姐!你在泡温泉!旁边是你的师妹和你的闺蜜!把你的专业素质捡起来!
白露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苏铭那一瞬间的僵硬。她款款走到苏铭身侧,在水池里优雅地转了个身,将湿漉漉的长发拢到胸前,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和光滑的裸背,然后微微偏过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婉如水的笑意,柔声问道:“清寒,顺便帮我也按按肩?这几天一直奔波,肩膀确实有些僵了。”“如烟不是才帮你按过吗?”
苏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像白开水,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依然靠在池壁上,后颈还敷着柳如烟给他贴的热帕子,整个人处于一种刚放松下来、不想再被打扰的状态。但这只是表面。在他那副冷淡如冰的面具底下,内心已经在疯狂地敲警钟——白露刚才起身时那双长腿的视觉效果还没从他视网膜上彻底消退,此刻她湿着发、拢着发、露着肩站在他旁边,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如果真让他上手给她按肩,他的手指碰到她锁骨下方那片莹润肌肤的瞬间,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维持住陆清寒的人设。所以最安全的策略就是婉拒。用陆清寒惯常的方式——找一个合理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理由,把话题岔开。
白露显然没料到苏铭会这么回答。她微微愣了一下,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神色——不是生气,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她轻轻笑了一声,用手指将肩头的湿发拨到背后,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完全不在意苏铭的拒绝。然后她偏过头,用那双柔和如水的眼睛看着苏铭,嘴角的笑意没有淡去,反而加深了几分。
“如烟力道太轻了,”白露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被温泉的水汽润过的珍珠,圆润而柔和,“还是更习惯你的手法。”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正给苏铭按肩膀的柳如烟立刻炸毛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苏铭肩膀后面探出半颗脑袋,脸上的表情既委屈又不服气:“白师姐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还说我这几年功夫见长,认穴的准头快赶上我娘了——”白露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对她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温婉又略带歉意的笑。然后白露重新转向苏铭,依旧维持着那个拢着湿发、露出后颈和裸背的姿势,安静地等着他回应。
苏铭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白露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拒绝,就不符合陆清寒的人设了。陆清寒和白露之间的关系,不是普通的同辈道友,是闺蜜。闺蜜之间互相按个肩膀,太正常了。再推脱反而显得可疑。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对自己重复了三遍,然后睁开眼睛,从池壁上直起身来。热帕子从他后颈滑落,被柳如烟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站起身,泉水从他锁骨处哗啦啦地落回池中,带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他走到白露身后,抬起双手,将手指搭在她肩颈交接的位置,然后开始按。
他的手法其实很生疏。原主陆清寒给白露按过肩膀吗?他不确定。他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翻了半天,没找到相关片段。但他之前在客栈里整理原主记忆时,翻到过一些剑阁弟子互相按摩放松的肌肉记忆,大概知道怎么捏、怎么揉、用什么力道。再加上他上辈子是个经常肩颈酸痛的死宅,在按摩店里被按过无数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照着记忆里的手法,拇指抵住白露肩胛骨内侧的穴道,四指扣住肩头,力道从轻到重缓缓加力。白露的皮肤很滑,隔着湿透的薄衫都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细腻的触感。她的肩膀确实很僵——大概是真的奔波了好几天,肩颈的肌肉在他指下硬得像两块石头。
白露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池沿的青石上,让苏铭按得更顺手些。苏铭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手指按压的穴位,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过在这热气氤氲的温泉池边,出汗太正常了,谁也不会注意到。苏铭正全神贯注地给白露按着肩井穴,指腹下的肌肉在温水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渐渐松弛下来。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穴位上——一半是因为他想把这件事做好,另一半是因为他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与白露的身体曲线无关的地方,以免自己的目光滑到不该看的方向。白露的肩颈线条确实很美,湿透的薄衫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底下莹润的肤色,但他以一个职业按摩师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目不斜视,手法精准,绝不逾矩。
然而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人。
柳如烟的手从他身后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托住了他胸前的**,还在掌心里掂了掂。那个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学术研究般的认真,像是在掂两颗刚摘下来的蜜桃,试试分量够不够、熟没熟透。
“师姐,你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柳如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求知欲和一丝不加掩饰的羡慕,“教教我呗。”
苏铭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当机了。
一股极其陌生的酥麻感从那两座山峰的顶端扩散开来,像一道闪电劈过他的脊柱,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勺。这具身体对那种触感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敏感十倍——不,一百倍。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在白露肩膀上掐了一下,同时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逸出一声极其细软的声音。那声音像一只被突然挠到痒处的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本能地叫了一声——不是尖叫,不是惊呼,而是一声婉转的、尾音微微上扬。
整个温泉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显然没料到师姐会有这么大反应。白露缓缓转过身来,带动一片哗啦啦的水声,那双丹凤眼微微睁大,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不是惊讶,不是戏谑,而是一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时的兴味。她微微偏着头看着苏铭,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撞进陷阱。
“清寒,”白露的声音温柔婉转,像是用羽毛在耳边轻轻挠痒,“这声音可真好听。要不,你再叫一下?”
苏铭的胃在这一刻剧烈地抽搐起来。不是那种隐隐的钝痛,而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像是有人在他的腹腔里拧了三条毛巾。他的脸依旧是那副冷淡表情,但耳根已经红透了,耳尖更是像被火烧过一样。他站在温泉池里,白露歪着头含笑看他,柳如烟在他身后还保持着“掂了掂”的手势,两个人都盯着他,而他刚才那声娇喘还在池子上方的水汽中袅袅回荡。
操蛋。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对自己重复了十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自认为足够冷淡、但实际上耳根还红着的语气,开口了。
“如烟,把你的手拿开。”他顿了顿,转向白露,语气又冷了半分,“还有你,肩膀不酸了就回房间休息。”白露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湿漉漉的长发随着她肩膀的抖动在锁骨上轻轻滑动,那双丹凤眼弯成了两弯月牙,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泪花。她笑够了,才用指尖揩了揩眼角,歪着头看向苏铭,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三分亲昵,还有四分不容拒绝的促狭。
“清寒,你可真是小气。要不——”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在氤氲的水汽中流转如丝,“我也叫一下给你听听?”
这话一出口,旁边还沉浸在“掂蜜桃”余韵中的柳如烟先炸了。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桂花糕,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的震惊。苏铭的胃则是拧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度——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胃是不是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揉成了一团,然后塞进了嗓子眼里。他张了张嘴,想用陆清寒式的冷淡语气说一句“不用”或者“无聊”或者“你们都给我闭嘴”,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白露没有真的叫。她只是往前凑近了几分,近到苏铭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然后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退回池壁边,重新靠回青石上,像一只刚刚偷到鱼的猫,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柳如烟一听白露那话,立马从苏铭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圆脸上写满了“这种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的兴奋。她双手还搭在苏铭肩上没来得及收回去,嘴里已经嚷嚷开了。
“那我也叫!白师姐叫完我也叫!师姐你听我的还是听白师姐的?我的可比她的好听多了!”
苏铭站在温泉池里,左右各一个——前面是歪着头含笑等他回应的白露,身后是蠢蠢欲动随时准备亮嗓子的柳如烟。两人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一个温柔攻势,一个直球突袭,火力交叉覆盖,连一点逃生的缝隙都不给他留。胃里那团绞痛已经从“隐隐作痛”升级为“翻江倒海”,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宗师中期的修为能不能让人选择性失聪。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濒临崩溃边缘但表面上依然冷淡平稳的语气,开口了。
“你们两个,”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都不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