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热闹不嫌事大的民众聚集到周记天宝当铺前,纷纷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胆敢挑衅堂堂絮国周家的威严。
然而下一瞬,浓烈至极的血腥气迅速从当铺之内喷涌而出。
“卧槽,谁那么大胆子把天宝当铺给屠了!”
“快叫城防军,快叫城防军!”
所有人皆被足以让整条大街都能闻到的血腥味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全部围了上来,却一个都不敢进入其中。
只是下一瞬,一颗,两颗,四颗,六颗……
六颗人头前后飞出门外,又瞬息被一根闪耀灵光的灵丝串了起来。
而后如被人操控般,径直飞过崩塌招牌一角,如六颗灯笼般悬挂在周记天宝当铺缺了一角的“周”字一角之下。
这还没完,围观群众的下巴这才张开不到两息时间,一把太师椅从当铺大门内飞出,不偏不倚地落在招牌的“天”字前。
脸上稚气未脱,五官却精致得如瓷偶般的少女,就这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太师椅跟前。
白谣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到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左手握拳托腮,气焰嚣张得好像整个晨风港她能一手遮天一般。
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屠了周家当铺包括掌柜的六人,居然还如此嚣张的坐在人家的当铺面前耀武扬威。
这简直就是在与絮国王族的心腹家族之一周家宣战啊!
只是翘着二郎腿的白谣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肆无忌惮。
她脸上挂着不当人子的笑容,心湖里头却在反复询问云雀心隐:
“前辈,你确定方圆三十里都没有千峰人仙?”
“没有没有,这点我很确定。”云雀心隐没有显形,只是默默在向白谣心湖传话,
“人仙级别的战力对于南岭云州七国来说可是中坚力量。
只要不想被邻国突袭一锅端,是不会布设在这种边境缓冲区一般的城池附近的。”
仿佛是怕白谣不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种绝世强者镇守在剑道长城最前线,什么令妖族万世无法逾越半步,那都是纯纯的小说演义。
结果你也懂,真实情况不就是平衡立刻被打破,强者等着被人算计弄死嘛。”
听罢,白谣最终还是放下心来,毕竟来者若只是百炼境后期的大宗师,她要跑还是能跑掉的。
果不其然,如此劲爆的大事件,迅速惊动了城卫军。
可让人意外的是,眼见浩浩荡荡的百人带甲队伍前来,白谣竟是分毫未动,依旧稳坐钓鱼台。
而那百人部队的统领看到那六颗红灯笼般的悬挂人头,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就在他想要气势汹汹地下令拿下这杀人狂徒时,却在看到少女腰间的玉牌时瞬间呆滞。
“王……王室的令牌?!”统领怂了,堂堂百人戍卫部队竟然不敢拿一个小姑娘怎么样。
百人军士只能将现场包围,大眼瞪小眼。
而眼见如此,围观群众又炸了……
“卧槽,这小姑娘什么来头,犯了那么大的案子,城卫军居然不敢拿人?”
“这下牛福大了,一口气死了六个人,周家的脸面往哪搁?”
如此离奇的情况,晨风港通商以来这还是头一遭,于是消息传的更是飞快,转眼便到了人在晨风镖局的周望川耳中。
周望川人都傻了,那屠他周家旗下当铺的少女,不就是自己不久前才刚刚招揽的白伶吗?
“我去去就回。”他对着林镖头一拱手,头也不回地就冲了出去。
……
“我即是那迫近的风暴,唤醒樊笼中的乌云……”
白谣坐姿依旧六亲不认,嘴上哼着不明所以的歌谣,入鞘的精铁短剑握在右手上,剑鞘末端敲着意义不明的鼓点。
周遭空气几近凝固,只有偶尔几人在零星嘟囔着“这小丫头唱歌真难听”。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件事情的最大苦主的到来。
而也就在这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情况下,周望川骑着他的爱马匆匆赶到了现场。
“白伶姑娘,给我一个解释……”看到眼前的惨状,周望川那脸色黑得跟锅底没什么区别。
尽管早就预料到这白伶极有可能会惹出什么乱子,却没想到她竟然搞这么大。
白谣没起身,只是稍稍坐直了身子,而后开始当着周望川的面把玩那枚他之前赠予的玉牌:
“周公子,你之前可是说过的,只要我答应你,不管我来历如何,做过多大的恶事,天邺城都会有我一席之地。
也就是说,哪怕是这样的事情,也包括在内吧?”
说罢,白谣极为随意地用剑柄指了指身后的六颗头颅。
周望川的嘴角抽搐个不停,脸上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几近气到扭曲的表情。
但最终他还是成功把表情给控制住了,用低沉又勉强挤出善意的语气极为别扭地对白谣说道:
“如你所言……白姑娘若愿意接下委托,周家不就死了六个不开眼的仆从,本公子又怎么会跟你计较。”
“哈哈哈!周大哥,你还真是个人物,这也能忍下来。”白谣极为满意地站起身来,大步向着周望川走去。
所有人都被白谣突然的起身吓了一跳,纷纷连连后退。
唯有周望川听出来了,这位目空一切,从不唤人称呼的极恶少女,竟然叫了他一声“周大哥”。
而后一枚圆润通透如鸽卵的东西,从少女手中抛出,并被周望川接到手里。
“这几个人觊觎我手里这东西,想杀人夺宝。他们既然要做抢劫杀人的勾当,那么我直接把人杀了,合情合理。
这玩意儿,我相信拍卖会上自然会有市场,这便劳烦周大哥帮忙出手了。
至于拍卖分成,你们多抽五个点,便算是给这六人的买命钱了。”
白谣说着说着,已然从愣神的周望川身边走过。
只是,见周望川早已经被眼前这成色近乎完美的妖丹惊得说不出话时,她才不由得皱了皱眉,继续说道:
“周大哥,带路吧,我们这就去……”
“白姑娘!”周望川的声调突然拔高,语气中的急促与兴奋完全无法掩饰,
“像这样的……东西,你还有没有?”
这一刻,什么挑衅周家,什么六条人命,所有矛盾都烟消云散。
……
半个时辰后,白谣神态自若地跟在周望川身后,迈进了晨风镖局的大门。
“白姑娘,并非我周望川不愿直接将你纳入护送人员名单,实在是事关重大,你的任务资格仍需要得到林总镖头的认可。”
一进门,周望川便扭头向白谣解答这趟任务资格获取的最后一道考核。
“周大哥真不能透露护送“物品”分毫情报?”白谣还是有些疑惑。
“抱歉,不行,虽然看在白姑娘提供的那几件东西的面子上我很想这么做,但规矩就是规矩。”周望川断然拒绝。
然而到这里,白谣心里头已然有所预料。
三枚接近完美品相的妖丹,加上那枚“姬”字玉牌,仍然不能让这位商业世家的公子动心,那么其背后雇主的身份便已是昭然若揭。
“那好,不过在下冒昧问一句,那林总镖头,与上午那位林镖头是何关系?”
“亲爹……以及他没用的亲儿子……”周望川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林镖头不在附近后,这才小声对白谣嘀咕。
毫无疑问,这正是在外人面前说好兄弟坏话的调调。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要抗下这边境港口晨风城三大百炼大宗师之一,刀王林缺的刀意侵袭一柱香的功夫,对吧?”
白谣心领神会,话语间轻描淡写,仿佛对于对抗大名鼎鼎的大宗师刀修的刀意,就跟喝水吃饭一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