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维莉还是没忍住，试着以长辈的身份对琳德进行说教。
“可以请你停止对露雯的霸凌吗？琳德，我觉得这对你、对我们家族都没什么好处。我们家族如此特殊，你不应该如此张扬，万一被露雯抓到有关于我们家族真相的蛛丝马迹，并将我们举报到教会上，到时候怎么办？”
“我不在乎，德米拉家族的存亡，都是我母上该操心的事。”
“你...”
这位千金大小姐实在是任性过头了，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如今的富足生活依靠着什么而存在的吗？
若是德米拉家族失去了那些荣誉与爵位，那琳德也终会成为她口中用于羞辱露雯的贱民。
或许维莉就应该不管不顾，让琳德亲手将德米拉家族推向毁灭。
可若真有那一天，露雯也大概率被琳德折磨出心理阴影了。
维莉咬了咬下唇。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维莉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手提包。
“好了，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我们午餐过后再谈吧。”
从手提包里拿出三瓶鲜血，手提包用魔法材料制作而成，血液在包里会维持着在人体内的温度。
维莉将那三个玻璃瓶掏出来时，还稍微感觉有些烫手。
琳德在维莉对面坐了下来，她凝视着桌上的三瓶鲜血，方才还挂着些许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碧绿的瞳眸里还泛着几分抵触。
维莉双手轻轻搭在桌上，好奇地观察着琳德。
还有不喜欢吸血的血族吗？
琳德端起桌子上的血瓶，拧开盖子，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而后，她捂着颈部干呕了起来。
“琳德？”
维莉赶紧起身走到琳德身边，拿走她手中的血瓶，轻轻拍了拍琳德的后背。
当然。
她可不是关心琳德，而是担心琳德会以为她在血瓶里下药。
她是在明哲保身。
而且万一琳德出了什么毛病，她也不好跟伊莲妮娅交代。
好在琳德干呕了几下之后，状况便好转了许多，在维莉的轻抚下不停地深呼吸着。
忽然，她仰起头，抓住了维莉的手臂。
正当维莉准备好迎接琳德的破口大骂时，她却用一种命令式的语气对维莉说道。
“求我！”
“？？？”
维莉一头雾水。
“关于露雯的事，求我。”
“我已经求过你了，可是，你不答应。”
“再求一次。”
真是莫名其妙的大小姐。
维莉以为琳德在耍她，便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说不定这一次我会答应。”
“......”
维莉纠结了许久。
理性告诉她，这位性格恶劣的大小姐突然改性了那简直天方夜谭，但，感性上她还是想要为露雯争取一丝希望。
“琳德，别再欺负露雯了，好吗？”
“拿东西和我交换。”
“你想要什么？”
“你的血。”
维莉的身体一僵，刻印于灵魂上的血奴契约，本能地让她抗拒琳德的要求，可她还是努力压下心中的那股不适，心平气和地跟琳德理论。
“我已经和你的母上签订了契约，我的血液仅仅属于她。”
“那你要拒绝我吗？你要放弃露雯小姐吗？你不爱她了吗？”
琳德的手指抓得维莉的手臂生疼，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维莉，仿佛求人的不是维莉，而是她自己。
“我...我还不想死，就算你不怕你母上，可是我怕，你应该知道，血奴背叛主人的下场。”
“她不会发现的，我咬隐秘的地方。”
维莉实在是害怕事情败露。
可一想到露雯，她内心就莫名地鼓起了勇气，就和当初她占卜时，愿意为了露雯将灵魂出卖给恶魔一样。
“你想咬哪里？”
琳德松开了维莉的手，扑通一声滑下了凳子，跪在地上，维莉顿时呆愣在原地。
当一股冷风拂过她的裙摆底下时，她才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
琳德跪坐在维莉脚边，她抬头仰望着维莉。
“血族是不会有**的。”
“可是...”
“所以，母上压根没碰过你，对吗？你也知道，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的血包罢了。”
“......”
维莉咬着下唇。
的确如此。
这一周以来，维莉只有脖子出了血，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我也一样。”
琳德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也一样？你也不会产生欲望？还是...也和伊莲妮娅一样，只是把我当做血包而已？
维莉像是被定了身一样。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露雯楚楚可怜的容貌，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殷切地望着她，曾经亲口对她诉说的理想。
合眸的沉默许可了琳德的放纵，扎根于大腿上的剧烈疼痛也似乎在美好的回忆中淡去。
当琳德站起身，维莉也睁开了眼睛，琳德抹了抹嘴唇，鲜红的獠牙一点点往回缩短，直到变回正常人类的牙齿。
“我答应你，暂停对露雯的霸凌...一段时间。”
维莉这才明白。
刚刚心中的疑问的答案，是后者。
琳德并没有越界，她仅仅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满足她的口腹之欲，仅此而已。
“一段时间？”
“是的，一次交易，只能保持一段时间，至于多久，全看我的心情。”
“希望你别食言。”
维莉也不敢和琳德讨价还价，毕竟她可不像琳德那般拥有伊莲妮娅的豁免权。
看着琳德乱糟糟的金发，还有因为下跪的姿势而变得脏兮兮的裙子，全然失去了贵族千金的高贵与优雅。
维莉伸出手，轻轻为琳德重新整理好了装扮。
再用魔法为琳德拂去裙子上的灰尘。
琳德就这么乖乖站着，任由维莉帮自己整理着装与容貌。
“看来，母上选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
维莉还真不明白。
为什么伊莲妮娅偏偏要让她做德米拉夫人，而不是让她做女仆，或者干脆一些，就做一个没有人权的血奴。
“多谢招待，维莉女士，我回去上课了。”
琳德没有正面回答维莉，她舔了舔嘴唇，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这还是维莉第一次听到琳德对自己使用敬语。
重新坐了下来，维莉看着桌上的三个血瓶，两瓶原封不动，还有一瓶只损耗了一小口。
脑海里浮现出罗丝琳德那张可恶的脸蛋。
她叹了口气。
只要...能给露雯争取到好处，她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