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女士们，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吗？”
“如你所见，”萝瑟妮对话道，“我正跟三位可爱可敬的小姐同行。我们想过河，去猞亭。”
“喔，恐怕您和您的旅伴来得不是时候。”
闻言，队长摇摇头，又坐了回去。
他用戟尖完成了沙地画的最后几笔，闷闷不乐地回答。
“没有通行证，任何人都不能通过。这是国王的意思。”
“为什么？”萝瑟妮对表情阴沉的艾莉娅使了一个眼色，独自走上前，语气温和地问道，“这座桥的后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布隆坦的士兵会封锁通往柯达斯城镇的路？”
“这是国王的命令，也是为各位的安全着想——”
队长环顾了一圈四周，表明他这句话既是对少女们说的，也是对被拦在这里的其他人说的。
“一个怪物正在克劳维尔山脉中肆虐，眼下已经跑到猞亭山谷的路口了。现在过桥，很容易被怪物制造的灾难波及。”
“是彩羽鳞蛇吗？”
“彩什么……”队长口吃了一下，“……我不知道。反正是条会飞的大蛇，羽毛就像马赛克一样能反光。最开始是来往山间道路的商人报告，说它突然出现在山谷上方，招来了雷电和火焰，还冲向商队的车群……天哪，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头怪物引发了多么大的恐慌和混乱！”
“它跑出山脉深处了？”萝瑟妮惊讶道，“有人看到它出来活动了？”
“当然！据说它的身体足有七八匹马加起来那么长，鳞片呈青绿色，爪子灰得像沙子一样。它从山峰上俯冲而下，扑向运送农作物和牲畜的车队。商人们全跑光了。听说它杀了十几只牛和羊，吃掉了其中几只，然后飞走了。”
“飞走了？”艾莉娅点点头，“就这些？”
“当然不止！第二天早上它又回来了，这次离城镇和大道更近。它从空中飞下来，袭向在山谷附近的猎人和牧羊人——要知道，前一天甚至没人相信商人们的话……于是国王开始动员附近的驻兵与公会，最后派了我们过来，维持秩序、保护人民。”
“所以呢？你们做了什么来保护人民？”
“哦，女士们——这还用问吗？”队长诧异道，“对付怪物，当然是下毒最便捷了！”
一旁的莉莉奈突然弯下腰、呛咳了两声。
白发少女朝她投去幽幽的目光，引得后者不禁别开脸去。
“我们向本地村民征用了一只羊，”队长没注意到少女们的互动，绘声绘色地自顾讲述着，“给它宰了，再把它肚子里灌满剧毒物——菟葵、颠茄、毒芹、硫黄——总之你们能想到的，我们都加了进去。为保险起见，本地的药剂师还倒了两升煮沸的药水进去，再让牧师给这件祭品祝福……”
萝瑟妮转头看着少女们，表情微妙。
艾莉娅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为魔女，她们自然知道：这种迷信的办法，对彩羽鳞蛇那种级别的魔物肯定是没用的。
“你们猜接下来怎么着？”然而队长接下来的话，却叫她们吃了一惊，“我们把羊绑到木桩上，丢到峡谷的入口处。说真的，本来我都不相信，那只怪物会看上这只臭气熏天的死羊，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过了一个小时，它就出现了，把这只羊连同木桩一起，全都吞下了肚。”
“然后呢？”萝瑟妮催促道，“接着说，后面怎么样了？”
“我当然会接着说，我可不会在关键时刻住口。听好了：没过多久，那只怪物就开始咆哮，从口中喷出大量的烟尘和火焰来。它在山谷上盘旋了一阵，突然撞向一旁的山脊，打了个滚，想飞走却摔落下来，挣扎了一阵子，就不再动弹了。”
几名少女目瞪口呆。
“它就这么死了？”艾莉娅追问道。
“呃……那倒不是。”队长挠了挠头，“当时有两个人自告奋勇跑过去，试探它还有没有呼吸。跑去的两人一个是当地的掘墓人，一个是村里的流氓。本来我们是想派士兵去的，可他们……”
“别讲些没意义的内容浪费时间。直说吧，后来发生了什么？”
“正如我刚才所说，一个掘墓人和一个鲁莽的家伙前去查看。我们后来为他们各砌了一座规模不大、但看起来极其漂亮的坟冢。”
“哦，很好。”艾莉娅道，“说明那怪物还活着。”
“正是如此。”队长愁眉苦脸地说，“它还活着，但已经虚弱到没法吞下那两个人了。没过多久，它就重新飞了起来……尽管飞得很勉强。不过很快，它就消失在山峰的云雾中了，现在就藏在里猞亭最近的山谷里，因此我们才不会让各位过去。”
等队长将来龙去脉全部讲清楚后。
萝瑟妮转过头，看向艾莉娅。
“原来如此。”
白发少女低声道。
“所以，那只魔物已经离开了山脉深处，有跑出山谷的趋势。也难怪女王让我们直接去离山谷最近的猞亭会合。”
“看来情况就是这样了。”
“但这还是没法解释，”艾莉娅皱起眉头，“为什么是布隆坦的士兵来封锁道路。”
“根据北方联盟盟约，”队长昂首挺胸，显然并非第一次回答此类提问，“克劳维尔山间通道实行共同管制。布隆坦的领主，有权为保护通行此间的布隆坦臣民不受魔物侵扰。按照联盟条约的第七章第十三条……”
“我才懒得跟你解释法律问题。我只知道我们是受柯达斯女王的邀请前来，现在必须过去——”
“别急，别急嘛。”
依然是萝瑟妮站出来打圆场，她朝艾莉娅眨眨眼。
“我们只求赶路，不求破坏这儿的秩序。你做的不错，队长。像你这样坚守岗位的士兵，早晚是要做将军的。嘛，不过我们也是出于尊重王权，才不得不过桥去觐见女王。所以，为了证明对法律和公权的尊重，我们理应做出表示——我想，一百金元或许足够？”
粉发少女伸出手，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