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终于结束了她的沐浴。

只是莱茵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像和这位角色丢失了最近几日全部的好感数值。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坐在沙发上的莱茵疑惑看向刚洗完澡的莲,她没合身衣服,临时借了他的衬衫穿着。

“不太方便,你不去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莲像警觉的小猫,缩在门框后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冷冷瞪着莱茵。

因为衣服都拿去洗了,现在她唯一的仰仗就是这件宽松的衬衫。

宽大衣身空荡荡罩在纤细的身上,完全撑不起来,衣摆堪堪遮住大腿,宽松领口好似随时都要脱落,露出那身雪白纤细的肢体。

下半身更是真空出阵,双手压下衣摆遮挡,双腿死死并起,保护自己的春光不要外泄。

“等着看午夜档…… 说来你偷感好重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莱茵正想起身靠前。

“哈 —— 都说了不用!!” 莲忽然发出类似猫咪哈气的声响,满是抗拒。

至少今晚,在情绪平复前,她不想让莱茵靠近自己半分。

原本以为只是黏液带来的不适感,可清洗完毕,身体依旧燥热发烫。

“ok,ok,那明早见。” 莱茵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摇头,他可不想再被冻成冰雕。

“…… 我先睡了。”

莲皱着眉退回房间。

莱茵应了一声。

四周归于安静后,他默默盯着事务所大门,手握羊角锤,等候今晚的不速之客。

卧室内——

许是连日奔波,疲惫压过身体所有异样感,莲很快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入梦前,一句话反复在脑海回响 ——【魔女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帮派当晚只是去拿货,根本没有爆发火并。】

那晚袭击他的并不是这个帮派。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 背刺他的,是财团的同事!

……

双眼闭合,再次睁开.......

转眼,莲便双手撑在光洁的大理石洗手台前,上身赤裸。

只是,镜前绝非少女的娇弱身姿,反而是轮廓分明的胸肌展露在外。

我回来了?

他缓缓抬眼,望向镜面。

镜中是挺拔修长的男性身形,乌黑短发利落清爽,面庞更是带着一种锋利感 —— 那是他原本的模样。

滴滴——

一旁的手机亮起,是公司的讯息......

对了,今天还有工作呢!

上城区的日子远比下城区单调。

永远一成不变:洗漱、换上制式战斗服,奔赴财团排满的各类行程。

今天也一样!

他又要去面对那些东西......

出门,专车接送,来到公司。

眼前一切都在闪回,甚至速度很快。

与财团高管、同期队友碰面时,总会堆起谄媚笑容。

他们不断吹捧他的容貌、天赋与顶尖实力。

莲心里清楚,没有人真正读懂过他。

贪恋外表的人,只把他当成精致观赏的人偶;狂热粉丝追捧的,只是财团包装出来的英雄人设;高层看重的,只有他源源不断带来的收益与名望。

一同受训的队友更是表里不一,表面亲近温和,私下处处排挤孤立他。

只因他永远站在舞台C位,手握大量资源,魔法更是远超众人。

说来可笑.....

莲不止一次躲在走廊拐角,听见队友压低声音吐露恶意:

“只要莲还在,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出头机会,他要是消失就好了。”

其实,他也并不在乎。

为守住眼下拥有的一切,人可以无限压抑内心。

父亲用生命为他换来的上城区名额,他必须要守住。

哪怕是远超常人的复出!

更何况,还有支撑他熬过所有苦难的寄托 —— 公寓隔壁那位白发女孩。

为守住这份安稳,他只能日复一日扮演完美无瑕的虚假英雄。

每日出门、晚归,两人总会擦肩而过,一来二去慢慢熟络。

她的目光永远通透纯粹,相处越久,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始终是:“您,真的开心么?”

只有她,看穿了莲的空洞与窘迫,只是一切早已无法逆转。

莲也曾向她坦白,厌恶这般虚假的生活,渴望成为真正的英雄。

她轻轻摇头,柔声宽慰:“你身为魔法师守护无数上层居民,你是大家的英雄,这份存在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英雄么?

他执行的大多是财团提前安排好的简易任务,那些充斥杀戮与苦难的真正危机,永远被刻意推往下城区。

这样的他,根本配不上 “英雄” 二字。

愧疚与混乱之间,女孩单薄的身影骤然开裂。

他终于想起,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啊,自己怎么会回去呢?

幻境拉扯着他的意识,重回那一天。

最不愿想起的那天!

那是财团的护送任务,小队负责看守一辆从下城区驶向上层的密闭运输车,途中遭遇零散佣兵伏击。

莲拼尽全力抵挡袭击者,死死护住车厢,满心热血抵达接应据点。

那是他第一次因危险而心头沸腾,以为自己真的当了一回英雄。

如果没有那一眼 ——

车厢侧壁裂开一道狭长缝隙,莲下意识向内窥探。

车厢里没有物资,没有器械,只有一个个被金属拘束仪禁锢的孩童,输液针扎进纤细手臂,浑浊药剂持续注入体内。

孩子们面色惨白虚弱,拼尽全部力气,从干涩喉咙挤出微弱求救:“救救我……”

那些仪器上的标志——黑色的六边形棱石——黑曜石军工!

莲下意识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大脑却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戳破财团的秘密会迎来何种惩罚,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会不会瞬间化为泡影。

但是,孩子们.....

几名随行人员快步上前将他拦下,莲心底竟生出一丝懦弱的庆幸 —— 不必直面这份残酷抉择。

可从他窥见车厢真相的那一刻起,财团就已经将他视作隐患。

自那天之后,商业代言接连取消,公开外勤任务不断缩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莲失去了财团全部信任。

也正是这段记忆刺激,让他想起了郊外的背刺.......

毫无防备之下,他遭人从身后偷袭,侧腹被魔法贯穿.....或者说是腐蚀!

队友放任浑身淌血的他倒在荒野。

万幸。

莱茵路过,捡到奄奄一息、已经变成女性的她。

恨?

他当然痛恨偷袭自己的人,但更多的是反思 —— 自己是不是罪有应得。

也多亏今夜这场梦,莲得以拷问自己:我真配得上世人赠予的英雄称呼吗?

幼年的他也曾被绑架、监禁,期盼英雄登场…… 那群孩童眼中对生的渴望,或许和当年的自己没有两样。

真正的英雄,在看见受难孩童的瞬间就该挣脱阻拦,不顾一切救下他们,而不是事后追悔。

“对不起,我本应该帮助你们的。”

啪嚓 ——

杂乱刺耳的争吵猛地撕碎幻境,梦境轰然破碎。

莲骤然睁眼,心口一阵阵发闷。

“该死!”

她垂眸看向自己毫无力量的手臂,方才那具高大的男性躯体,已经消失不见。

不对,莱茵!

她跳下床,光着粉嫩的脚丫,跑向客厅。

“莱茵,大半夜这么大动静,出什么事了?”

凌乱软发贴在额角,半睁的眼皮蒙着一层朦胧睡意,指尖还无意识揉着眼眶。

“哇哦。”

抬眼扫过客厅的瞬间,残存的困意瞬间消散干净。

整间屋子狼藉一片,翻倒的木椅歪靠墙边,碎玻璃散落一地,桌椅磕碰出深浅凹痕,到处都留着方才激烈缠斗的痕迹。

视线往下移,一幕古怪又暧昧的画面撞入眼底。

莱茵平躺在冰凉地板上,浑身动弹不得。

一名火辣女子跨坐在他身上,橙红色眼眸死死锁定莱茵,样貌格外惹眼。

“我…… 打搅到两位了么?”

高束的深墨绿马尾掺着几缕橘红挑染,白皙肌肤衬得橙红眼眸艳丽逼人,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凌厉气场。此刻她满脸火气,耳尖泛着薄红。

一身休闲白衣,外搭短款蓝外套,搭配贴合身形的黑皮裤,剪裁利落。

饱满的臀部压在莱茵身上。本以为是少儿不宜的场面,谁知女子戴着黑皮手套的双手紧紧攥着配枪,枪口垂在莱茵脸颊边。

“大佬,你出来的可真是时候!” 莱茵生无可恋地大喊。

女人闻声猛地转头看向莲那张稚嫩清秀的脸,羞恼混着怒意一并爆发。

“你这不检点的变态!背地里居然.....色魔、萝莉控!”

莱茵躺在地上,满脸委屈,刚张嘴想要辩解。

女人羞愤上头,反手举起手枪,枪托狠狠砸向他的下颌。

细看之下,这位女士穿的正是蓝色魔管局执法服。

沉闷的咚声响起,莱茵来不及吐出半个解释的字眼,两眼一翻,直挺挺当场昏厥。

“我是......他的远房表妹。”

完蛋,看得太入神,没来得及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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