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站在转角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进去。

她不是不敢。

而是在等，等甜甜出来。

等那个总是笑着，却让她看不透的人给她一个“结果”。

她已经和甜甜谈过了。

就在十分钟前。

只是才过了短短十分钟，却让她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甜甜说，她可以帮她。

帮她和云云和好，让云云不会再生气。

白灵当时愣了一下，下意识有些焦急地问道：

“怎么帮？”

甜甜只是笑，语气很轻。

“让她知道你是谁。”

白灵当时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反对，因为她确实也想过要这样做。

但下一秒，她又立刻摇头。

“只有这个不行。”

她说得很快，甚至有点急。

“至少现在不行。”

甜甜歪头看她。

“为什么？”

白灵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还没准备好。”

“她会受伤。”

【而且，她会讨厌我。】

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甜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一瞬间，白灵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理解的眼神，而是看穿。

甜甜在看她，不是在看“云云的姐姐”这个身份，也不像是在看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

而更像是在看一个——因为害怕而不敢踏出下一步的，笨拙的姐姐。

甜甜轻轻笑了一下。

“好。”

“那我现在先不说。”

白灵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只放到一半。

甜甜又补了一句。

“我会帮你们‘和好’。”

这句话，听上去没有问题。

但白灵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

太顺了。

顺得不自然。

顺得像是，她在算计她。

⸻

随着病房内传来声音，白灵的思绪被逐渐拉回。

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进去。

云云坐在床边低着头，甜甜则站在她面前。

气氛很安静，安静到不正常。

白灵的心脏忽然沉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直觉，好像会发生什么自己不想看见的事。

忽然，甜甜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云云。”

“你知道吗？”

“什么？”

我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

白灵的指尖瞬间收紧。

甜甜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刚刚在走廊时安慰白灵的笑。

而是很冷静，冷静到让白灵很不安。

“其实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白灵的呼吸停了一拍。

“碰！”

她动了，几乎是下意识推开门。

“甜甜——”

声音还没完整出口，对方已经转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白灵看清楚了。

甜甜的眼神不是征求，也不是犹豫。

是决定，里面甚至带上一点点的算计。

白灵脑袋瞬间空白。

“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压低，甚至带着一点愤怒。

甜甜眨了一下眼。

“说你想说的事啊。”

白灵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没有要现在说！”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甜甜的手腕。

力道很大，甚至有点失控。

甜甜被抓住的瞬间，轻轻“嘶”了一声，像是故意要让某人看见。

她没有挣脱，反而抬头看白灵。

“你在怕什么？”

白灵瞳孔一缩。

“我没有怕。”

甜甜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对方。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你在怕她讨厌你。”

这句话很轻，但白灵整个人像是被打中。

手指瞬间收紧。

“你闭嘴。”

她的声音整个失控。

我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动了一下。

“甜甜？”

我皱着眉看向两人。

“你们在说什么？”

白灵的背脊瞬间僵住。

她一转头就看见我的眼神。

那一瞬间，她的理智像是被拉回来一点。

不行，不能在这里。

不能这样做。

她退了一步，像是想把甜甜拉出门外。

“出去说。”

她压低声音。

“现在。”

听着对方语气中带点威胁的话语，甜甜却没动。

她甚至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灵。”

“你已经输了。”

白灵整个人愣住了。

下一秒，甜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住对方抓着她的那只手。

然后，慢慢把它移开。

像是安抚。

但更像是——拆解。

那一刻，白灵心里猛地一沉。

她忽然明白了。

甜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话带出去说。

她是在等，等自己因为云云而不敢强行把人带走。

想到这里，白灵整个人开始慌了。

“甜甜！”

她声音提高，看着她，云云的眉头皱得更深。

“白灵……？”

白灵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钉住。

她一回头就看见我的表情。

不是理解，也不是亲近。

而是警戒。

那一刻，她知道。

甜甜刚刚那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云云听的。

白灵呼吸乱了，她猛地转头看甜甜。

“你骗我！”

甜甜却只是笑了一下。

“我没有。”

她说。

“我只是想帮你让她知道真相而已。”

“因为你永远不会自己说。”

“如果我今天不说，你是不是打算再瞒她一年？三年？”

“又或者十年？”

白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不要说。”

她抓住甜甜的手更紧，甚至几乎是在求。

“甜甜……不要。”

那一瞬间，她的声音完全变了。

不是命令。

是害怕。

甜甜沉默了很久，有些不忍地看着那个正在苦苦哀求的她。看着明明对所有人都可以不在意，却为了妹妹执着于那么多年的她。

她看着白灵。

看着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

就在白灵以为甜甜被自己说服时，只听见对方轻声开口。

“太晚了。”

我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往前一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停在白灵身上。

白灵下意识后退一步。

只是一步，却像整个人崩掉一样。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走到甜甜身旁。

几乎是本能地，把甜甜往自己身后拉了一点。

“你为什么……又要抓她？”

白灵张嘴，口中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不是这样”。

想说“你不要听”。

想说“我可以解释”。

但全部都卡住了。

甜甜看着她，轻轻说：

“你看。”

“你不敢说的事情。”

“我帮你说了。”

听着甜甜的话，白灵瞳孔剧烈收缩。

“住口。”

她气得声音发抖。

我看着白灵。

那一瞬间，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还有一点点受伤。

“你……在怕什么？”

白灵整个人后退。

一步。

两步。

像是在逃。

直到背部撞到门上，再也无路可退。

“因为。”

深吸了一口气后，甜甜开口道。

“她不是在怕你。”

“她是在怕……你知道真相以后，再也不要她。”

病房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白灵的脸几乎失去血色。

她嘴唇动了动。

“甜甜……”

“不要。”

“不要说。”

“求你。”

看着这一幕，甜甜闭上眼。

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再睁开，开口道：

“她就是你的亲姐姐。”

白灵呼吸停住。

我也愣住了。

空气完全静止。

只剩下白灵一个人站在那里，整个人忽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抓着甜甜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她没有勇气抬头，甚至不敢去看云云现在是什么表情。

只是低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就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就注定会到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