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收起那有些轻浮的表情，神情正色起来。

“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将手放至身前。

“我是西琳，是负责……”

西琳顿了顿看了一眼优雪，语气又软了下来。

“采集样本的实验员，我要先采集一份基础血样，然后做几项常规检查，可以吗？”

优雪不明白她最后问这一句的意思，难道她还又得选么？

她歪着头，语气和毫无波澜。

“当然可以。”

西琳拿出抽血的针管，那针头细细的，正闪着银光。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小妹妹忍一忍哦。”

感觉对方真把自己当作小孩在哄了。

不过其实这也无可厚非，以前村里的生活过于辛苦，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也许正因为如此，她的外表才不符合真实年龄，看起来那么幼小。

虽然苏黎以前也很瘦小，但在来到这座城市之后，生活过得好了许多，身高也蹭蹭地往上长。

而她明明也有好好地吃饭，却完全见不到长高的苗头，只有胸口偶尔痒痒的，好像是在发育了。

可优雪完全不希望那个地方长大，稍稍低头，往胸口看去，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不大，如同两个小小的山丘，安静地伏在白色衬衫之下。

虽然不大，可那微小的弧度看着是那么柔软，存在感强烈得过分，对于优雪而言。

优雪只能在心底祈祷，说不要再长大了，虽然现在完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再抬眸，看着那明晃晃的针头正要往手臂中的血管里面的钻。

虽然心底有些恶寒，但优雪表面上并没表现出来，明明已经习惯了疼痛，可该害怕的东西还是害怕。

每当这时，知道自己不能表现丝毫脆弱的时候，优雪就会想象自己完全被束缚住，无法动弹，只能乖乖地接受这一切。

针管刺入了皮肤，鲜血潺潺地涌出，这时候优雪害怕的心情反而消散了，看着夹带着金色丝线的血液沿着透明的管壁向上攀升，慢慢超过了采集线。

“虽然已经看过之前的样本了，但亲眼见到这样的血液从人的身体涌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西琳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而且里面的金色物质比起之前的血液似乎更加……浓郁了。”

原来岸边渡之前抽出的血液都送到这里来了，所以这不是西琳第一次接触了，那么他们肯定已经进行了一定的研究了。

“这些金色的东西有什么危害吗？”

优雪有些好奇。

西琳摇头。

“暂时没什么危害。”

似乎是下意识地举动，西琳摸了摸优雪的脑袋，拂过她灰白色的长发。

由于这个动作过于自然，优雪没能躲开。

“这些混合在血液中金色的丝线是惰性魔力与……”

西琳话语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随后她目光凝视优雪那金色灿烂的眼眸。

“一般来说，移植类手术，尤其是魔兽器官移植，都会在宿主体内引发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轻则发热、炎症，重则器官衰竭、甚至死亡。就算移植成功了虽然能短暂享受这些特殊器官带来的能力，但随着时光流逝，这些器官最后也会衰竭。”

“可我不一样。”

优雪喃喃自语。

“没错，”西琳肯定了优雪的话语，“这颗龙之眼似乎真的成为了你的眼睛，毫无衰竭的迹象，而这个器官毫无疑问让你在体内生成一种特殊的分泌物，而那金色的丝线就是惰性魔力与分泌物结合而出的衍生物。”

“这种衍生物的性质很稳定，不易被激活，也很难被吸收，所以基本上对你没什么危害。”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优雪在心中想。

西琳收回了目光。

“不过这个手术谁给你做的，恢复得挺好的，几乎看不到伤口。”

“我自己。”

“自己？”

西琳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是这种回答。

优雪微微侧头回答。

“我先把原来的眼睛扣下来，再把现在这颗眼睛按进去，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西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面对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的女孩，那些轻描淡写的字句却让她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沉默了许久，她最终没有选择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对话，转移了话题。

“血液的采集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做一些基础检查了。”

优雪点点头，顺从地将一系列流程走完，西琳拍了拍手。

“嗯，终于做完了。”

“……”

优雪有些犹豫。

西琳察觉到了优雪的小动作，问。

“怎么了？”

“我想问问。”

优雪指着自己的左眼。

“我这只眼睛看不到颜色……我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西琳琥珀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一种认真的关切取代了。

“看不到颜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优雪微微垂下眼帘。

“大概……从那次使用过能力之后。”

“让我再测一次，这次专门看你的左眼。”

西琳朝优雪招招手。

“你坐过来，闭上眼睛，只需要把左眼睁开就行。”

优雪依言坐到仪器前，闭上右眼，只留下那只金色的竖瞳看向前方。

探针臂靠近她的眼部，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极细的光线扫过她的瞳孔。

她不由得眨了一下眼。

“好了。”

西琳说。

“你可以睁开双眼了。”

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正如我刚才说的，你这只眼睛已经完全与你融为一体了，没有衰竭的迹象，应该只是因为你过度使用的缘故。”

西琳语气放松了下来。

优雪也感觉开心。

“那么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呢？”

西琳思虑了片刻，最后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大概在一个月之内吧。”

优雪闻言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

虽然是个怪大姐。

“在最近就别用这颗眼睛的力量了，有可能会导致眼睛受损，引起连锁反应，导致你体内的血液也出问题，后果不容小觑。”

西琳严肃地说。

随后她的神情变得充满关切。

“经受了这么多痛苦一定很难受吧……”

优雪点头又摇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虽说是有些疼痛，但一切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所以并不需要抱怨。

“那么……还是让姐姐抱抱你吧。”

优雪就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优雪没有动，甚至还往后移了一两步，原谅她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女痴汉。

“真可惜。”

西琳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

“算了。”

她叹了口气。

“做完了吗？”

这时候，岸边渡从门外走出，不用多想，他肯定是去抽烟去了。

西琳收回了脸上那些有些不雅的表情，微微颔首。

“那就好。”

岸边渡停顿了片刻，说。

“还有一件事，学院中那几位沉睡不起的学生，研究出解决的办法了没有？”

西琳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只能得知是与异能有关，但现在还是找不到方法解除。”

优雪不动声色的在岸边渡和西琳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在心中想，故事的下一篇章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来得要快。

梦魇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