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

天花板看着跟自己家很像，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苏晴家。

侧过身看了一眼。

苏晴还没醒。

她睡得很沉，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套上。

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里偶尔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晓一时有些看呆了。

印象里苏晴向来比自己起得早。

她要么一大早就带着早餐来到了门口，要么一声不吭就去了学校。

能像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还真是头一回。

林晓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段时间自己受了苏晴不少照顾。

今天好不容易起得比她早。

给她来个特别服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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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在客厅右手边，不大，灶台擦得很干净。

锅碗瓢盆都收纳得整整齐齐，玻璃杯倒扣在沥水架上。

林晓系上围裙，在灶台前站定。

然后从橱柜里翻出面粉，又从冰箱里摸了几个鸡蛋出来。

说实话，她很少做饭，对自己的手艺没什么底。

但煎个鸡蛋饼，应该不至于翻车吧。

她记得苏晴挺喜欢吃这个的。

小时候大人聚餐，桌上有这道菜的时候，苏晴一个人能吃掉大半盘。

好在这双手比林晓想象中还要灵巧。

面糊搅得匀，火候也掐得准。

没过一会，几张蛋饼就出锅了，金灿灿地冒着热气。

林晓切了一小片，放进嘴里。

怎么说呢……

能吃，但味道多少有点怪。

她知道这是受到了精灵味觉的影响，不能以自己的口味来作为标准。

但又怕苏晴也觉得不好吃。

林晓把蛋饼摞好，又泡了两杯热牛奶，端上了桌。

其中有一杯牛奶是为她自己准备的。

之前听赛琳娜说，精灵对动物身上的一切组织都会觉得反胃，但乳制品除外。

毕竟，精灵也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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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的时候，苏晴已经坐起来了。

但她看起来还没完全醒，正迷迷糊糊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林晓走了过去，拍了拍床沿。

“去吃早饭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晴抬起头，看了她大概有三四秒。

然后来了句：“……你怎么在我家？”

林晓歪了下脑袋。

“昨晚是你让我留下来的，你忘了吗？”

苏晴眨了眨眼。

她盯着林晓又看了两秒，然后眼神才慢慢对焦。

“哦……哦，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抬手揉了下太阳穴，“我以为做梦呢。”

林晓笑了下。

苏晴看了林晓一眼，这才意识到她刚下厨了。

围裙系在腰上，发尾有点乱，还沾了点面粉。

她突然觉得，林晓这副模样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伸手帮林晓把发尾沾的那点面粉拍掉了。

苏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发现林晓正盯着床头柜上的某样东西看。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瓶身上印着字——劳拉西泮片。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喝完药太困了，就顺手搁在了床头，都没来得及收。

她还没作出反应，林晓已经开口了。

“这是什么？”

苏晴一把抓起药瓶，藏到了身后。

“没什么，维生素而已。”

她挤出一个笑，“走吧，去吃饭。”

林晓看着苏晴，没再问。

但她已经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瓶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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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的时候，苏晴夸了她。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藏得挺深啊。”

林晓没接话，只是默默喝着牛奶。

没人不喜欢被夸，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了一会她才发现，苏晴今天居然没有损自己两句，这还真是让人怪不习惯的。

上午没课。

苏晴提议带林晓去街上买内衣。

林晓原本想拒绝，低头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小背心。

肩带都有点松了，毕竟是苏晴初中时穿的。

想了想，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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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的时候，林晓总会有意无意地偷瞄苏晴的胸口。

她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

艾莉丝则比她更胜一筹。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下面，胸口还跟个青春期少女似的，平平的，几乎看不出弧度。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一点一点地吸收着荷尔蒙，慢慢变得成熟……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

脸“唰”一下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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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衣店位于小区旁边的商业街，招牌上写着“小姐妹”。

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女孩子的贴身衣物。

林晓的脚步有些迟疑，虽然她已经是个真正的女孩子了，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来这种地方。

店员看见她们俩，眼睛亮了一下，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小美女，想看点什么？”

苏晴指了指林晓。

“帮她挑一件。”

随着林晓把外套脱掉，店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胸前那件明显不合适的旧背心上停了停。

“妹妹这是第一次来买吧？”

林晓还没说话，店员已经笑着凑了过来，伸手要给她量尺寸。

她往后退了半步，耳根子开始发烫。

“不，不用，我自己……”

店员没有理会，自顾自拿着皮尺比划了起来。

“第一次买肯定要量啊，不量怎么知道穿什么码。放心，姐姐手艺好，一会就搞定了。”

林晓咬了下嘴唇，没再动。

活了十九年，她从没被另一个女人拿着皮尺在身上比划过。

更没想过会为了这种事尴尬。

店员在她背后搭上皮尺，报了个数字，写在纸条上递给了她。

“妹妹你穿75A，肩带要选宽一点的，不然会勒。”

林晓接过纸条，手有点抖，道了声谢就转身去货架上挑了起来。

苏晴靠在收银台边上，眼睛一会眯起，一会又睁开。

过了一会，林晓拿着挑好的几件内衣走了过来，想问问她的意见。

“苏晴。”

“苏晴？”

“嗯？”

叫了好几声，苏晴才有了反应。

看到她这副样子，林晓也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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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衣店出来的时候，林晓的脸还是红的。

苏晴拎着纸袋走在她旁边，步子比平时要慢。

林晓看了她一眼，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担忧。

今天的苏晴明显不太对劲。

联想到那个被藏起来的药瓶，她知道这二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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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没有选择继续打扰苏晴，直接回到了自己家里。

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她自己也跟着倒了进去。

她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药名太绕口，她打错了好几次。

直到页面跳出来一条提示：“您是不是要找：劳拉西泮片？”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对，就是这个。

然后点了“是”。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大堆专业名词。

她只好硬着头皮，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常见不良反应”——嗜睡、步态不稳、记忆减退。

林晓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翻到“特殊警告”——长期使用可产生药物依赖。

她把手机放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

屏幕很快就变暗了。

苏晴是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药的？

她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