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陆，干什么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图书馆这种地方，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好几倍。我从书架后面探出头，看见何华站在借阅台旁边，怀里抱着两本书，一本数学，一本英语，都是教材。
“这不是很明显吗？整理书。”我把最后一本书推进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你来图书馆干什么？”
“不是快考试了吗。过来复习一下，顺便看看。”她顿了顿，视线飘了一下，“看看你。”
“放心，我还活着。”
何华没有接我的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她在借阅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两本教材摊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袋和一本草稿本。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一样自然。
这时候简一单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图书管理登记册，大概是刚清点完新到的书。看到何华，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简一单，你还好吗？”何华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
“挺好的。”简一单走过来，把登记册放在借阅台上。
“那就行。”
简一单看了何华一眼，又看了看她摊开的教材：“那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何华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数学书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那一页的空白处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有些被擦掉了，有些还留着铅笔的痕迹。
“呃……所以我来图书馆了。”何华把书签拿起来，挡住那个小人。
“哎……”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多努力努力吧。”
简一单没有坐下。她在何华对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借阅台下面抽出那本管理手册，翻到某一页，放在何华的数学书旁边。
“这一页有分类索引。数学类的参考书在第三排，你有不会的可以自己找。”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在这里。”
执行力真强。
何华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靠在借阅台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安安静静地翻书，一个安安静静地做题。图书馆里的声音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和空调的低鸣。阳光从高窗上慢慢移过去，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从借阅台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简一单。”何华忽然抬起头。
“嗯？”
“你上次帮我找的那本习题集，我后来买了一本。”
简一单眨了眨眼：“那本已经绝版了。”
“我在二手书店找到的。”何华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封面有点旧，书脊上贴着褪色的标签，但内页干净得像是从来没被翻过，“谢谢你上次帮我找到它。”
简一单接过书，翻了翻，然后递回去：“这本的答案有错误。第三十七页第三题，参考答案选了C，应该是D。”
何华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书，又抬起头，表情里带着一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本我也有一本。”简一单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做完整本之后发现的。”
何华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翻到第三十七页，用笔在题目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D”。笔迹很轻，但很清楚。
嗯……记忆力也真强。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操场。期中考试快到了。社团活动暂停，图书馆的人比平时多了几个，但总体还是很安静。这样的午后，大概还能持续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