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演技确实好用——眼泪说来就来，收也能收住。但她故意没收。
因为夏玥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站在那里，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还强撑着不跑的流浪猫。
夏玥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她快步走回来，用指腹擦掉苏小小睫毛上的泪珠。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
“不哭了。”夏玥的声音也跟着变轻了，“他们都走了。”
苏小小吸了吸鼻子，点了下头。
心里想的是——走了？走得好。再不走她演技要续费了。
【宿主，您现在这心理活动要是让夏玥知道，您觉得她会怎么做？】系统幽幽开口。
苏小小决定不想这个问题。
夏玥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了二楼。不是之前那个暗室，而是一间真正的卧室。
房间很大，装修精致，落地窗外是别墅后面的花园。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暖金色。
床也很大。
而且只有一张。
苏小小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铺着米色床单的双人床，脑子里瞬间闪过十七八个念头。
“这是我的房间。”夏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以后也是小小的房间。”
苏小小僵了一下。
【病娇威胁度：正常范围内】
【宿主放心，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单纯的同床共枕而已。】
【当然，您要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那就不一定了。】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她真的饿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就没吃过一口东西。肚子早就在抗议了。
夏玥好像能读心一样，牵着她下楼，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又切了一盘水果。
“太晚了，做饭阿姨已经回去了。”她把牛奶递给苏小小，“先吃点东西垫一下。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小小接过牛奶，有些意外。
原书里的夏玥确实会做饭。因为小时候父母常年不在家，保姆又换得勤，她很小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后来认识了原主，就经常给原主做饭。
“你还会做饭？”苏小小装出惊讶的样子。
夏玥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当然。小小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蛋包饭。”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
“不过你走了以后，我再也没做过了。”
苏小小差点被牛奶呛到。
祖宗，能不能不要这样。三句话不离黑化，她心脏受不了。
“那明天早上做给我吃。”她放下杯子，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要加番茄酱，画笑脸的那种。”
夏玥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那种暗红消散了大半。
“好。”
晚上九点。
苏小小洗完澡，穿着夏玥的睡衣从浴室出来。
睡衣是淡粉色的，丝绸材质，穿在身上凉凉的。唯一的问题是——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裤腿也拖在地上，她走路的时候得小心地提着裤脚。
夏玥坐在床边，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小小好可爱。”
苏小小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两个萝莉的悲哀。
她认命地走过去，爬上床的另一侧，拉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床很大，她躺在最边上，和夏玥之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夏玥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安静了片刻。
然后苏小小感觉到床垫微微震动——夏玥翻了个身，朝她这边挪了一下。
又安静了片刻。
又挪了一下。
再安静。
再挪。
当夏玥第四次挪动的时候，苏小小已经快要掉到床底下去了。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翻了个身，面对夏玥。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种微弱的、像萤火一样的光。
“你要把我挤下去了。”
“我怕你跑了。”
“我能跑到哪里去？这里是你的别墅，外面还有围墙。”
“不知道。”夏玥沉默了一会儿，“但我就是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苏小小差点没听清。
但那股子小心翼翼的语气，她听清了。
苏小小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演的疯批人设在夏玥身上立住了，但好像立得太稳了。
夏玥现在不光信她，还把她当成了某种精神支柱——一个和她一样的、同样疯狂的、不会背叛她的同类。
这是好事，也不完全是好事。
【宿主，您这是在心软？】系统忽然出声。
苏小小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算了笔账。
原书里的夏玥确实害死了原主。虽然是几位男主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是病娇属性导致的占有欲失控，但结果就是结果。
可她穿过来之后，夏玥还没对她做过什么实质性伤害的事情。
别说伤害了，就连锁她的镣铐都解了，还给她热牛奶，给她找睡衣，明天还要给她做蛋包饭。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演技好。但如果她继续演下去，是不是能走出一条和原书完全不一样的路？
一条她活下去、夏玥也不会彻底疯掉的路？
“呐，玥玥。”她在黑暗中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夏玥动了。
她伸出手，穿过被子下面的空隙，握住了苏小小的手。
“小小骗过我一次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你在马尔代夫假装死掉那次。”
“如果你再骗我——”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就把你锁起来。”
“这次不是用手铐，是用我的眼睛。”
她停顿了一下。
“只要我活着，我的眼睛就会一直看着你。”
“只要我看着你，你就骗不了我。”
“如果这样你还骗了我——”
她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我就原谅你吧。因为小小能骗到我，一定是我自己不够仔细。”
苏小小沉默了。
手里的温度是真实的，温热，柔软，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是恐惧。
她能确定。
“那如果这次不骗你呢？”
“真的？”
“真的。”
黑暗中，夏玥似乎笑了一下。
然后她挪了过来，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了苏小小的额头。
“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
“谁都不离开谁。”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甜味。
苏小小没有躲开。
过了很久，她轻轻应了一声。
“好。”
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病娇威胁度再次下降。】
【好感度持续上升中。】
【当前情绪点：630。】
【宿主，我不得不承认，您在拿捏病娇这件事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您要记住了——】
【您说的每一句“不骗她”，都可能是悬在您头顶上的一根针。】
苏小小闭上眼睛。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但在这个连活下去都要靠演技的世界里，她至少想留一点真的东西。
哪怕是留给自己的。
夜渐渐深了。
夏玥忽然凑过来，在苏小小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重，刚好留下牙印的程度。
"做什么？"
苏小小捂脖子，有些紧张的缩了缩。
夏玥笑了，轻轻伸出手，搂住了面前的苏小小。
"盖章。以后，我每天都要检查，淡了的话，就要给我补一个。”
“幼稚鬼……”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
两个身影在床上靠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同步。
黑暗中，夏玥睁着眼睛。
她不敢睡。
她怕一闭眼，身边的温度就会消失，就像过去三个月里每一次做梦醒来时那样。
但这次伸手就能碰到。
小小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是会被月光融化。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苏小小的发梢。
没有消失。又碰了一下。
还是没有消失。
夏玥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克制不住地想笑。
却害怕笑得动静太大，把苏小小惊醒。
自己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