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这样很不礼貌的!你不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以后就只能像……只能当坏蛋了。”
白谣只是随手买了个肉包子,结果带孩子的老板娘刚收下铜板,她那约莫四五岁的小孩便对着白谣一通言语输出。
“我她娘的有那么像坏人吗?”白谣心中喃喃,嘴角微微有点抽搐,一脸尴尬的接过三个肉包子。
“老夫觉得你要是再化个廉价点的烟熏妆,结合你那痞里痞气的说话调调,保准跟中土神州魔门的女弟子气质一模一样。”
云雀落在白谣的肩上,一边啄了啄自己的翅膀,一边毫不客气地对白谣评头论足。
“啧……心隐前辈,能不能说句好听点的话。”白谣没好气地对着云雀这位老前辈啧了一声表达不满,
“虽然不清楚絮国的情况,但萱国可没什么魔道邪修出没,我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没事没事,絮国是商贸之国,其中势力错综复杂,可不是萱国那种两宗独大的情况。
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毕竟南岭云州三大万古宗门之一的青岚宗在絮国也是有势力涉足的。
虽然可能不会发现你就是白谣,但也不排除真把你当魔道邪修打杀了。”
听到这里,白谣苦涩地摇了摇脑袋,瞬间觉得手里头的肉包子都不香了。
她这藏剑诀,真就藏了个寂寞……
不过,根据云雀心隐先生所言,因为他们中土儒门对王朝法统礼制介入,“仙道不涉凡”的规矩也得到了儒门的监管。
也就是说这南岭七国,凡人能在凡俗地碰见人仙的机会少之又少。
即便碰见了,众目睽睽之下,这些天上人仙也不可能动用什么仙道手段对人仙之下的凡人痛下杀手。
白谣吃下两个包子,转入一处小巷准备去隔壁大街的店铺采购些干粮之时,巷子尽头赫然迎面走来两名年轻男子。
两人中,一人是平头中年,身穿镖局的头领正装,看着就像是个老实人。
而另一名则身穿游侠短打,头上束着玉冠马尾,颇有些世家公子游历江湖的感觉。
“两位,有什么事吗?”白谣不慌不忙,一边咬着第三个肉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身着镖师正装的平头男子看着白谣那虽是姑娘家,却有些痞里痞气的行为举止与说话方式,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周望川公子,真的是这小姑娘?那个悄无声息从周家商船潜入云宁渡的人?”中年镖头问道。
“错不了,要不是她下船的时候实在过于随意,本公子还真发现不了她。”周望川神色平静地打量着白谣,而后开口道,
“姑娘,絮国以商立国,欢迎所有修士到来,你又何必以偷渡的方式入关?”
“废话,你们跟萱国都快开战了,我不偷着进来,岂不当场被边防劝返?”白谣两口吞下肉包子,依然有些不耐烦。
“姑娘说笑了,以萱国对修行界的控制力,可没你这般魔道邪修的土壤。
你不是萱国人吧?究竟是来自实力至上的武国,还是魔修天堂芩国?
还是说……中土神州的魔门?”周望川对此不以为意,而是毫不掩饰地展开自己的推测。
白谣心中冷笑不止,看来这藏剑术隐藏身份是真的管用,谁也不会猜到她这样的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萱国侠王府的正王妃。
不过她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没事就让开吧,我很忙。”
“确实,你从哪来本公子并不关心。冒昧多问一句,你也想去参加天邺城的拍卖会吧?”
周望川仿佛确认了心中所想,倒也没急,而是继续询问。
听到天邺城拍卖会,白谣则是眉头微皱起来。
她可不知道什么天邺城,什么拍卖会,只知道根据说书人的说法,这絮国有她前往东溟沧海的契机。
然而,既然是拍卖会,存在某种跨域传送的上古传送阵残图,或是大挪移令之类的宝贝,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于是她迅速露出一抹笑意:“啊对对对,我确实想去天邺城参加拍卖会。”
只是……白谣现在虽然依旧气质出众,可那精致五官下始终带着某种邪气,加上这笑容又有点不合时宜……
这使得那位短发中年镖头眉头再一次紧皱起来。
就连那周望川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轻轻抽了抽,这让他有些搞不懂这小恶魔般的少女究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周公子,别废话了,先让我试试她的身手好了!”中年镖头已然有些不耐烦了,一步踏出便直接摆出架势。
“嚯?跟老……跟我动手?你这老小子就不怕骨断筋折,下半辈子都跑不了镖吗?”白谣歪了歪脑袋,差点就把“老子”二字脱口而出。
“呵,那还是请姑娘点到即止。”周望川轻笑一声,并没有把白谣的嚣张发言放在心上,
“只要你赢了林镖头,本公子不但让你在这絮国的身份合理合法,还能带你去天邺城,并在那出人头地呢。”
这番话虽有画大饼的嫌疑,但周望川话语恳切,似乎是真有意想要与白谣做这笔交易。
而他没太把白谣的话放在心上,自然是清楚林镖头的实力。
这位镖头显然是数十年老资历的百炼境初期,只看那外放的真气便不难看出其气海之雄浑。
而反观白谣,且不论出身究竟是哪里,她年纪实在太轻了。
而且他身上百炼境的气息看着略微有些虚浮,显然是突破没有多久的新晋天才。
即便林镖头不一定是这些年轻天骄之辈的对手,但同境对决,经验占据优势的林镖头必定不可能轻易被击败。
“哎,这傻不拉叽的中年人,有苦头吃了。小白谣,人家没有杀心,你可别下死手。”云雀叽叽喳喳了两声便从她肩头飞到屋檐上。
这话外人听不懂,可白谣却听得清楚明白。
如今的白谣虽然自封了浩然正气与邪祟权能,可【紫阳浩然诀】与【藏剑天地】的底子还在,其实力那也不是寻常百炼境修士可以碰瓷的。
“那就出招吧。”白谣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这么嚣张?那就吃我一记【降龙镇海掌】吧!”
林镖头深吸口气,两道刚猛无比的真气如两条游龙般从掌心外放,形成两道足以碎石裂地的雄浑掌力,直拍白谣面门。
两道掌罡袭来,竟隐隐有龙鸣之音从中散出,只可惜这在白谣听来,似乎和猪叫没太大区别。
“不用兵器,仅凭肉身拳脚的武夫吗?可惜了,你不够纯粹。”
白谣在溟歌的破碎记忆之中,就见过一位驾驭真龙的武者。
在她看来,那才是真正能以拳头撼动天地的纯粹武夫,而眼前这位则实在有点不够看。
只是白谣并不打算动用【天噬】,毕竟这样有点太欺负人了,这便决定赤手空拳的正面击溃对手。
“无形之剑。”白谣右手随意地在左侧腰间虚空做了一个拔剑姿势。
下一瞬,一股亦正亦邪的真气便在白谣的腰间形成一把无形剑胚,而后被她顺势拔出,一击斩向那气势汹汹而来的掌罡。
轰!
在白谣有意将无形之剑化作剑胚钝器的情况下,那道真气所化的剑芒依旧一击粉碎了林镖头那带着龙吟的双掌罡劲。
【紫阳藏剑术】强劲的剑气乱流瞬间将林镖头逼退了五六步。
无论是他,还是那周望川,都一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位仅凭真气所化无形剑,便一剑击溃【降龙镇海掌】掌罡的少女。
“这是什么剑术,剑气凝实如真,当真恐怖!”林镖头看向白谣的眼神彻底变了。
“敢问阁下名讳?”就连一直气定神闲的周望川,也在这一瞬双眼冒光,认定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白谣随手一挥,散去手中无形剑,心中感慨这里毕竟不是仓颉洞天,没有了浩然正气加持,这无形剑的剑芒威力竟不足三成。
可脸上则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神态,略带嫌弃地回答道:
“白伶,一介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