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守在暗门的保安穿过大门，来到作战室门口向中年男人汇报，可当他瞥见室内的血腥场景，顿时震惊地失声。
门口那位须发斑白、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此刻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真没想到那丫头能做到这份上。以前看她对艾伦巴蒂的态度，还以为她只是个孩子、一个学生……”
“十九个人，林叔！作战室里连艾伦巴蒂在内，一个活口都没留。她居然真有这么强……”
年轻保安数过尸体，确认室内无一幸免，死者里既有艾伦巴蒂的死党，也有几个不属于他核心圈子的成员。那位大小姐大概是怕走漏消息，竟没留任何活口。
而林叔此刻还在回想刚才和江婷月的对话。
十分钟前，得知江婷月已到的林友东放心不下。毕竟是老大哥的女儿，真让她出事，自己没法交代。虽说江婷月信心十足，但年轻人难保没估错实力。
林友东自认有些本事，当年艾伦巴蒂才迟迟不敢动他。他本想若见江婷月落了下风就插手，带她退到外面，正好外围的兄弟也开始起事了。
可江婷月甩出的EMP炸弹连他也受了影响。当时他就在范围内，兜里的手机直接炸了，幸亏反应快护住自己才没受伤。
看着被炸出窟窿的口袋，还有除了楼道应急灯外全坏的电子设备，林友东明白：这东西绝不是艾伦巴蒂放的，大楼里有不少电子防护设备，比如无人炮台，EMP明显是为了瘫痪电子系统、削弱主场优势。
看来是江婷月的手笔，可他想不通她怎么搞到这种稀罕物。EMP炸弹可比普通炸药难搞多了。
等林友东顺着昏暗灯光走到作战室前，看到的却是一地尸体，有些人甚至被劈成了两段、三段。
见惯场面的林友东虽不至于惊慌，却仍忍不住惊讶：江婷月竟能做到这地步？同时他也好奇：人呢？
刚才扫过现场，十九具尸体里并没她的身影，江婷月去哪了？
正思索着，江婷月从洗手间出来了：她简单清洗了风衣，正擦着眼镜。看到林友东，嘴角勉强牵出一抹笑：“林叔，你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我这边解决了。”
听着她像平常打招呼似的语气，林友东咽了口唾沫，他没想到江婷月能这么冷静。
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没见过血的小姑娘，哪料到今天杀了这么多人，竟半分慌乱都没有。
“月儿，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外面还得等会儿，但你已经解决了艾伦巴蒂和他的心腹，外围都是乌合之众，等我们的人到齐，基本就能控制整个营地了。”
“那挺好。对了林叔，这里就交给你收拾吧，我得先走，还有别的事要忙，后面的事都拜托你了。”
听到林友东的话，江婷月笑了笑，似乎很满意。她戴上擦干净的眼镜，扫了眼身上：特殊材质的风衣稍微清理就看不出血迹，但裤子和鞋子上还沾着些，不过有风衣挡着，应该不明显。
林友东愣住了，他本以为江婷月这么做是为了立威，向外界释放“有强人坐镇”的信号，好稳稳接手帮派。
可她现在就要走？林友东不解地问：“月儿，怎么这就走了？后面还有你宣布接管、立威信的环节啊。以后猫爪帮就是你的了，各种后续处理也需要你的命令……”
“不用了。我这次只是因为艾伦巴蒂太过分，他居然拿我妹妹的生命安全威胁我，我才会痛下杀手。至于帮派，我没打算掺和，后面还要去英雄大学，就交给林叔你来接管吧。”
江婷月满不在乎地说着。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所谓的帮派，正如前世最后的愿望，她实在不想再和黑道扯上关系。若不是需要钱，她根本不会去当“鬼匠”。
林友东看着她，知道她是认真的。这五年来，他对这位小姐再了解不过：她一直想考入英雄大学，显然是真心想当英雄。灰区出身的孩子大多有这个梦想，毕竟第一英雄就来自灰区。
可他瞥了眼身后横尸遍地的大厅，再看看面带微笑的江婷月，这样的人，真能当英雄吗？林友东没把疑问说出口，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月儿，若星那边，我们的人应该已经救下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要送她去大医院？”
“林叔，不用了。若星的事您别管，我联系的人应该已经接上她，很快就会带过来见我。后面若星的事不劳您操心，我也是想快点见到妹妹，才不想再被琐事牵绊。”
提到妹妹，江婷月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可话里的冷淡却让林友东心头一沉：她竟然自己找人救江若星，说明她对自己也有防备，或者说，她绝不会再让妹妹落入他人之手。
林友东看着眼前的少女，仿佛才刚认识她。作为她父亲的结拜兄弟，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这样？
见林友东眼神复杂，似乎想解释什么，江婷月却抬手打断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
“您放心，林叔，我对您没意见。作为父亲的结拜兄弟，这五六年您确实帮了我很多，多亏有您，艾伦巴蒂才没在我最弱小的时候动手。若星的病需要不少钱，我就不麻烦您了，我们姐妹自己想办法。您已经尽到了叔叔和父亲兄弟的职责，这份恩情我不会忘。但我现在更想快点见到妹妹，今天的话就说到这儿吧？”
林友东只能点点头。他知道江婷月说的是客套话，可难道要戳破吗？就这样吧，至少双方都留些体面。
目送江婷月从大楼后门离开，林友东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直到年轻保安走来。
“基本都是一击毙命，只是武器太锋利，场面看着特别血腥……小楚，换作是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林友东结束了沉思，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毕竟早有政变的打算，他之前就考虑过战力：艾伦巴蒂随身的心腹里有两个B级超能者，加上几个C级；他也悄悄在手下聚拢了超能者。
身边的小楚是他派系里唯一的B级能力者，所以这类问题，他总会和小楚交流，问问对方能否做到。
被称作小楚的年轻人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可能。B级一对一，我有自信应对任何对手，但一对十九？那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听了小楚的话，林友东心里的震惊更甚。小楚比他见过的很多B级能力者都强，堪称他见过的最强B级，连他都做不到，江婷月是怎么做到的？
“那如果是突袭，占了地利，还用上多件超能武器呢？”
“还是不太可能。越强的超能武器，越需要大量源力驱动；而且要防住这些超能者的临死反扑，必须一击致命、不留隐患。操控多把武器也很难，如果是念力系能力者，或许……但B级实力肯定做不到吧？除非有特别强大的异能，或许才行？”
小楚琢磨着可能性，最后还是承认想不出那位大小姐获胜的办法，除非她的超能力是那种能改变战局的顶尖能力。
“难道是奇迹异能……那与其叫超能力，不如叫神迹。”
林友东喃喃自语。小楚听到“奇迹异能”时，疑惑地看向他。虽然他知道超能者中有些异能格外强大，但对“奇迹异能”的概念却不太清楚。
面对小楚的疑惑，林云东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跳过这个话题，开始交代其他事情。
“月儿的事先放一放，小楚，你叫人把这里收拾一下。艾伦巴蒂不仁，但我们不能不义，今天牺牲的帮内兄弟，每家都寄一份抚恤金过去；找个入殓师把他们的遗体复原，让各家好生安葬；没家的就火化了骨灰，找个地方集中存放。”
听着林友东的安排，小楚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还是林叔您仁义。那大小姐那边怎么办？是不是该把帮主的位子让给她？我看她刚才露那一手，也是想证明自己吧？”
林友东听到“帮主之位”，立刻想起刚才和江婷月的对话，摇了摇头道：
“这个位子可不是什么香饽饽，月儿压根没想坐。她毕竟还是个学生，只能是我这把老骨头暂时代管，等日后她想通了，再交给她。”
“她不要？那她刚才何必那样表现？跟我们一起行动不更安全吗？哪个学生能闹出这种场面来？”
小楚皱着眉，显然想不通江婷月的所作所为，还对她的学生身份充满怀疑，这分明是个隐藏的“变态杀人犯”才对。
林友东看着仍显稚嫩的小楚，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年轻人到底没看出来，江婷月那一手其实是在警告他们，尤其是警告他林友东：别打她们姐妹的主意。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管用。之前林友东要说自己没半点私心，那是不可能的；可江婷月露了这一手，又把妹妹接到身边后，这点私心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看着这位病故兄弟的女儿，那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如今变得如此强大、冷静又果断，他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