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奥提尼觉得眼前的人无耻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现场气氛的变化。
但当这无耻的皇子菲利普将攻讦自己的商人之女当众揭穿之后,宴会厅中的众人居然开始对这皇子投射出些许可怜的目光。
“可怜的皇子,居然被那下贱的商人利用了。”
“就是,我就说贵为皇子怎么可能像传言那样行事呢?”
“没错,风流皇子的流言都是假的,传闻都是贱民们炮制出来的 。为的就是以此为依据攻击我们贵族的品格,贵族出身的人怎么可能那样无耻呢?”
某位贵妇人大言不惭,但簇拥着她的‘绿叶’们却争相应和。
菲利普观察着宴会现场舆论风向的转变,心里对着这些人的做派厌恶至极。
面对受害者家属时最担心的是魔女会不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听到皇子的流言也会觉得是有刁民在玷污贵族声誉、面对主教的发言也是完全不考虑,整颗心都100%只考虑自己:安全、利益、声誉,这些人手中明明掌握着整个菲拉,心里却不愿给这座城市分出哪怕一点地方。
若是神主突然降临,许诺这些人在菲拉倾覆后会加倍补偿他们的一切损失,那这些家伙估计会毫不犹豫毁灭菲拉。
当然,恐怕有一人除外。
那人就是想要成为菲拉领主的小奥提尼。
小奥提尼发现舆论突然开始往菲利普靠拢后有些慌了,更何况菲利普还当面质疑了自己。
小奥提尼知道,现在自己一举搞臭公主的计划估计要失败了。
因为舆论已经反转了,自己也不能再用情绪代替逻辑了,而且菲利普在点名要和自己对质,这下自己也被牵扯进来,弄不好便会把名声搞臭。
面对如此危机时刻,小奥提尼额头冒出来两滴汗,深吸一口气,他又想到了一个方法。
“菲利普殿下,您说要我提供证据,但唯一的目击者现在已经失忆了,我又如何能拿出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说什么?”
“但是我却从那位可怜母亲的口中得知了事发那天的确切时间,三周之前的周四上午十点,怎么样菲利普殿下,您能找出一个可靠的人证明那个时间点您不在菲拉吗?”
这是一部搅浑水的棋,也是缓兵之计。
小奥提尼说了一个一般人都记不住的较远的日期,并且严格限定了证明者的身份,在菲拉的宴会上大家基本都是一次见菲利普,所以基本不可能找到可靠的证人。
菲利普不能自证,便会转而攻击这套证明的合理性,如此一来争论就会远离事实本身,问题就讲不清楚,水便也搅浑了。
只要把水搅浑,让这件事现在解决不了,后续小奥提尼就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操弄舆论,一点点搞坏公主的名声,增加她的统治成本、消磨她的意志,最终达到逼她退位的目的。
“三周之前的周四上午十点吗?”
“......”
菲利普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小奥提尼看这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这人什么意思?他真的能记得三周前的事?
不对,冷静冷静,我慌什么呢?
即使他记得又有什么用?在菲拉的冰封节宴会上,他一个邻国的皇子怎么可能找得到人帮他作证呢?
小奥提尼看着菲利普转身面对众宾客。
“三周之前的周四!各位,能帮我回忆下那天的事吗?你们若是回忆起来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大事就好。”
哈哈,原来这家伙真记不住啊,记不住还不马上攻击我的逻辑问题,这不送上门的吗?
菲利普向周围人征求意见后,众人反应寥寥。
毕竟正常人一周还行,两周记忆力好点的也勉强能回忆,但若是三周前的某一天发生了什么,如果当天没什么记忆点便是绝对记不住的。
就在这时,菲利普身边的公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草草翻了几页之后又迅速合上收好。
偷偷做完这一切后,公主拉了一下菲利普的衣角。
菲利普扭头俯视身侧的公主。
公主开口。
“三周前的周四上午,那天我收到了那封卢修斯代写的信....信件因为当时菲拉的严管问题耽搁了两天,再加上你们送信所花费的时间...你应该能知道是哪天了吧。”
这公主记忆力这么好的吗?
菲利普心中惊叹。
一说起卢修斯代写的信自己马上有了印象。
写信那天自己是真真切切想找公主求援的,自己想着卢修斯毕竟是文书老手,想着求帮助时还是正规点好。
所以还是将写信的事交给了卢修斯。
那天的自己本以为码头已经玩完了,断了财路的自己正为军费的事发愁,但之后便是一艘大船突然来访,为码头注入了强盛的生命力。
送信需要一天,中途耽搁两天,信到已是三天后的事,所以三周前的周四上午,正是那艘大船靠岸的第三天。
可是那艘菲拉的大船都出航了,走的是航线冰封前的最后一班,要等明年春天才能回来,现在的自己又能找谁证明呢?
菲利普想到那天发生的事后依旧头皮发麻,也渐渐开始罗织其他说辞。
但就在此时。
宾客之中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男声。
“我能为菲利普殿下证明!”
众人望去,居然是菲拉的世袭男爵,家族世代经营着大船的望族族长——埃文略特。
埃文略特从人群中站出来,坦然宣布。
“三周前的周四,那天是我的船在暮渡城码头停靠的第三天,我可以证明那天的菲利普殿下就在暮渡城,早上在暮渡城码头上见过菲利普殿下,晚上货物转装完毕之后我付尾款时也是直接和菲利普殿下当面清点,那三天,我的船由于是大船靠泊小码头,菲利普殿下派出自己的民兵队伍千方百计地帮我在三天内装完了货,所以我就能证明菲利普殿下那天的清白。”
埃文略特说完走到菲利普身边。
“很高兴再见到你,菲利普殿下。”
菲利普则十分吃惊,开口第一句便是。
“你的大船沉了吗?”
“啊?”
菲利普可太好奇了。
“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大船不是正在跑冬季最后一班航线吗?最后一班船你出去了还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