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手背看了一眼。那个印记在黄昏的光线中颜色比早上更深了一点，古铜色好像正在往银色过渡。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淡。是确实在变。

丹田里那一丝属于太阴洛神决的灵力也还在。比回来前多了一些。

他对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人往棚户区走回去。路过老余的摊位时那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收摊，早上的袭击好像没有给这些商户带来什么多余的生活影响，而老余看到他打了个招呼。林衣点了点头，没有停。只是看了眼老余摊上的物品，摊上今天摆着的是一批新的仿品。

没有古镜。

回到那间六十平米的出租屋。关上门。林衣在二手沙发上坐下来，把储物戒里的东西从空间里取下来放在桌上。

三瓶纳元丹与五副洗髓散放在瓷瓶里，散发着莹莹幽光，还有两枚品相不好的回灵丹，林衣盯着这两颗回灵丹看了很久，随后将其中2副洗髓散与一瓶培元丹分了开来。

对于他这样没有灵格的蜕凡二境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他在高三之前突破蜕凡三阶，一副洗髓散够他消耗一个月，而这就是他的极限了，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而有的人比他更需要更好的根基，去看更高的风景。

坐在沙发上，他又想起了帝城里看到的那些景象，以及那个人。

洛曦月现在在帝城做什么。是不是还在修炼室练元月刀法，用她自己入门的水平。许心照是不是还在琢磨那个在实践课上脱胎换骨的洛曦月。那个叫吕玄阳的同学估计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毕竟看着就是冷的跟他的剑一样的人。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帝城的事。在想一群今天刚知道的人，知道，不是认识，毕竟认识是双方面的，而他们甚至没有面对面说过话，所有交流都隔了一层意识，

他闭上眼睛。

今天的一切经历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从在李老爷子的演武场验证武技直到交战邪教徒，从监察局的邀请与奖励到纳兰晓的那道影子，不知不觉间，他陷入了浅层次的修炼状态，或者换句话说，他睡着了。

林衣睁开眼，或者说，洛曦月的眼睛睁开了。面前是陌生的环境与布置：桌上一本书摊开着，手边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茶。环境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窗帘完全合上了，只从缝隙里漏出一道温暖的日光。

他能感觉到她的意识，不在深处，就在他身侧。像一个人站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

又回来了，林衣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虽然不是自己主动，但是果然又一次在睡梦中回到了这里。

“你回来了”

他听到洛曦月的声音这么说，声音不大，但是听不出防备，反而带着丝依赖。

“我没想到我真的能再来。”

林衣沉默了一瞬，随后在心里回应道。

“现在距离我上次离开，过了多久。”

林衣再次在心里开口，不知为何，再次来到洛曦月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个身体的适应度冥冥之中多了些许。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手脚的延伸，呼吸的吞吐，令他不由自主的沉浸。

“过了刚好一天，这里是我宿舍的休息室，我正好在查一些东西。“

洛曦月没有隐瞒，而是示意林衣自己去翻看那本散落在桌上的书。

林衣应了下。挪开了手指，低头看桌上的书，摊开的那一页是一本旧书，纸张泛黄，印刷的字体是旧文明时期的简体字。标题写着：《灵魂共鸣或一体双魂的理论假说》。

“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看到这个标题的林衣问，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双重人格。】洛曦月说【这是一种在旧时代都十分罕见的病例，多数指的是心理学上的一种病例，而且往往具有各种各样的后遗症与不确定性。】

【还有就是夺舍，这个就算是我不说你也知道原理。】

她的话语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因为她也明白，这个所谓的双重人格跟他们两个之间的状况大径相异。

至于夺舍的话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她能够想到这一点林衣自然也想到了，但是他没有打击少女，而是伸手催动灵力，银白色的灵力化作火光灼烧着那书籍的尾页，很快就将它烧成了灰烬。

【我找了好久的，这么烧掉可没有第二本了。】

她没有问林衣为什么要烧掉，哪怕只是相处了短短的一天，但是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基本的默契。

林衣用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吟道

“目前还不确定你们这边对这种情况是怎么看的，保险起见这种明显会留下痕迹的东西还是暂时销毁处理比较好，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课要上吗，还有我走之后你有自己一个人练刀吗？学的不好我可是会抽查的哦。”

感受着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耀进来，林衣换了个话题，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当然有在练，我也不是什么好吃懒做的人，而且不知为何在你走之后我独自一个人练习感觉自己的悟性也变高了一些，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洛曦月开始复述起自己的练习经历

林衣听她说自己的元月刀法已经能在五十刀里稳定地使出四十刀灵力凝实的斩击，入门境界已经完全巩固，距离小成大概还差一到两次高强度修炼。就连月影步的速度加成都达到了五成，离小成的假身效果差最后半步。

哪怕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是林衣能够察觉到她的语气里带着上一次没有的对未来的期待以及一丝微不可见的自信，就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如今却看到有一道光照进了她的生活一般，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选择牢牢的将其抓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