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希尔站起身的那一刻,周身气场再度凛冽全开。
方才缠绕她经脉的黑暗魔气被我的圣光彻底拔除,不仅伤势稳住,压抑已久的骑士灵力反而彻底通透,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
她握紧长剑,银白剑光在幽暗林间划出一道清冷弧光。
“残余魔物尚未肃清,大人,接下来,我们彻底收尾。”
我微微颔首,眼底褪去温柔,重归战将的冷静锐利。
方才一战,我们击溃主力、拿下密令铁证、重伤黑暗信徒。
但密林深处,依旧残留逃窜的余孽,还有潜藏未散的高阶魔物气息。
斩草,必要除根。
前世战场厮杀多年,我最清楚——放跑一丝残敌,就是留给自己最大的后患。
“分头清剿,不留活口余孽。”我沉声下令。
这是我第一次以真正的指挥姿态,与莉希尔并肩作战。
不再是躲在她身后的柔弱圣女,而是与她对等、统筹全局的战友。
莉希尔没有半分迟疑,应声突进林中。
银剑起落,锋芒无双。
残存的低阶魔物本就军心溃散,在她凌厉的剑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惨叫声接连消失在密林深处,黑雾随之一片片溃散。
而我游走在林间侧翼,凭借远超常人的战场感知,精准拦截所有想要逃窜的魔物与残党。
我没有强力杀伐武技,却拥有最顶尖的战局预判。
碎石、断枝、地形、风向,皆可为刃。
每当有魔物想要绕后偷袭、黑袍残党想要遁走逃跑,我总能提前一步卡位封堵,截断所有退路。
“左后方三米,魔物潜藏蓄力!”
“西侧树根下,残党准备遁地逃走!”
我的提示精准到分毫,字字落在关键点上。
莉希尔依照我的预判出剑,招招致命,毫无虚发。
一人统筹全局,一人绝杀破敌。
前所未有的默契,在绝境之中彻底成型。
圣殿千年以来,从未有过这般诡异的组合。
圣洁圣女不御圣光祈福,反倒深谙战局、布局控场。
守护骑士不独守防御,反倒随心出击、杀伐果断。
一柔一刚,一谋一武,黑白相济,所向披靡。
短短半刻钟,整片黑雾森林外围的残余魔物、逃窜信徒尽数肃清。
林间嘶吼彻底沉寂,翻涌不散的浓稠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月光终于穿透层层枝叶,大片洒落林地,照亮满地狼藉。
莉希尔收剑而立,微微喘息,发丝沾着薄汗,却眼神清亮,战意未消。
她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我,眼底满是震撼与滚烫的认同。
原来真正的并肩作战,是这般模样。
无需多言,无需客套,你知我走位,我懂你剑锋。
“全部肃清了。”莉希尔轻声道。
我缓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沉沉望向密林最深处那片依旧幽暗的漆黑。
外围干净了。
可真正的核心,依旧沉寂。
即**有魔物、信徒尽数覆灭,那片森林最深处,依旧萦绕着一股古老、深沉、浩瀚的黑暗气息。
不凶戾、不躁动。
却如同沉睡的深渊,静静蛰伏在地底。
那是方才所有魔物、所有黑暗力量的源头。
绝非长老殿能够掌控的层次。
我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小看了这场阴谋。
长老殿只是台前跳梁的小丑,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真正盘踞在这片土地、真正操控黑暗、真正觊觎我圣体力量的存在,从头到尾,另有其主。
莉希尔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感,脊背微微绷紧:
“大人,深处的气息……不对劲。”
“远比刚刚所有魔物加起来更加恐怖。”
她征战多年、斩魔无数,从未感受过这般古老深邃的黑暗。
不是邪祟暴乱,而是俯视众生的沉寂。
我缓缓攥紧掌心的密令卷轴,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间串联成型。
原主诡异昏迷、黑雾精准爆发、守卫精准空缺、长老大胆弑圣、黑暗信徒源源不断……
所有看似长老主导的阴谋,背后全都牵着这道庞大的黑暗本源。
长老勾结黑暗不假。
但他们勾结的,根本不是普通魔物势力。
是足以颠覆整片圣光大陆的深渊存在。
我深呼吸一口,压下心底的惊澜。
“不是我们能应对的存在。”
“今日的我们,还触碰不到那个层次。”
现在深入,只会白白送命,暴露所有底牌。
蛰伏依旧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只是我已然清楚——
这场棋局,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圣殿暗流,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黑暗,早已深埋大陆根基,蛰伏千年,静待吞噬圣光的时机。
莉希尔立刻会意,下意识侧身将我轻轻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望着深处黑暗。
“那我们即刻撤离。”
“留得证据,稳住自身,来日再掀棋局。”
我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沉寂的幽暗。
今日暂且收兵。
今日暂且隐忍。
但我记住了这股气息。
记住了这片深埋地底的黑暗。
终有一日,我会带着全副锋芒,携一身战火归来。
撕破伪善圣殿,斩尽深渊黑暗。
晚风拂过干净的林间,黑雾散尽,草木新生。
这场精心布置的杀局,被我们彻底逆转。
猎局收官,证据在手,双人无伤破局。
我们转身,并肩朝着森林出口走去。
白衣不染尘,银剑带霜寒。
前路风波已明,暗处危机已定。
而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迎来真正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