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门被无声地滑开。
白灵淼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禁闭室里的苏小小，那眼神里混杂着探究、警惕，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灾厄的认知。
报告里说，苏小小的异能是被动触发的，会给周围人带去随机的不幸，但从未有过预言这种指向性明确的能力。
“你……”
白灵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个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观察期结束了，白灵淼。”
一个身穿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面容英俊，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黑曜石，只反射着规则与秩序的寒光。
陆远。
异能管理局鹰派的绝对领袖，S级异能【绝对秩序】的拥有者，也是原著中，亲手下令净化苏小小的刽子手。
他甚至没有看苏小小一眼，只是将一份文件拍在白灵淼的桌上，声音冷得像冰。
“最高风险评估已经通过，她是S级的混乱源，必须立即清除。”
苏小小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这一次，是真实的，发自灵魂的战栗。
在陆远的【绝对秩序】力场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成一种需要耗费巨大力气的行为。
这就是S级异能者的威压。
反抗，是痴人说梦。
“等等！”
在苏小小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白灵淼却忽然开口，并且上前一步，挡在了陆远和禁闭室之间。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违逆这位曾经的上司。
陆远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白灵淼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审视。
“你在质疑总部的决定？”
“我没有质疑。”
白灵淼的声音很平稳，但苏小小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微微收紧。
“我只是在遵守规定。”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指了指禁闭室里的苏小小。
“《异能者监管条例》第7条第3款，对于无法解释其异能现象，且出现新型态变化的S级样本，一线观察员有权申请为期七天的‘近距离持续观察期’。”
白灵淼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她抬起眼，直视着陆远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就在刚才，样本苏小小，展现出了疑似预言的能力，这与档案记录严重不符。”
她指了指桌上一片狼藉的咖啡机。
“这就是证据。”
陆远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那台报废的咖啡机，又穿透玻璃，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巧合而已。”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或许是。”
白灵淼没有退让。
“但条例就是条例。在没有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前，直接‘净化’，不符合程序。陆部长，您比我更清楚，一次程序上的瑕疵，会带来多大的隐患。”
她话里有话。
所有人都知道，她之所以被停职，就是因为上次在针对灾厄的行动中，一个程序上的瑕疵，导致了满盘皆输。
虽然和苏小小没什么关系，但此刻这句话就像针一样。
狠狠的戳在陆远的心里。
陆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监控室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固成实体。
他深深地看了白灵淼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白灵淼，你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一个混乱源的可能性？”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白灵淼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苏小小在禁闭室里，几乎停止了呼吸。
她在赌，赌白灵淼心中那份对苏小小的愧疚，对苏小小这个青梅竹马的爱怜，要远远超出此刻她内心的正义感。
去赌一把。
她会认为苏小小仍旧还是苏小小而不是【灾厄】的可能性。
良久。
陆远忽然收回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向外走去。
在经过白灵淼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七天。”
“我只给你七天。”
“七天后，如果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亲自来处理。”
“到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再挡在我面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陆远的身影彻底消失，白灵淼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她靠在桌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监控室里，只剩下她和玻璃另一边的苏小小。
白灵淼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她走到玻璃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蜷缩的苏小小平齐。
“你……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困惑。
苏小小缓缓抬起头，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充满了更深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她看着白灵淼，声音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哭诉。
“我不知道，我还是，苏小小，姐姐……”
“我只是……能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控制不了……”
“姐姐，我是不是个怪物？我是不是，已经变成怪物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那双被镣铐束缚的手，仿佛想要求救，却又在半空中恐惧地缩了回去。
“别靠近我……会带来不幸的……”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被自身能力深深折磨，善良到宁愿自己被当成怪物，也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可怜女孩形象，跃然纸上。
【叮！从白灵淼处获取‘怜惜’情绪，成功转化为庇护值！】
【庇护值+20！】
【当前庇护值：30/10。】
成功了！
苏小小心中狂喜，脸上却哭得更加伤心。
白灵淼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按下了通讯器。
“医疗部，准备镇定剂和营养液。另外，通知后勤，解除1号禁闭室的最高级别禁闭，转为‘观察模式’。”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把她的住宿，安排到我的公寓。”
苏小小低着头，唇角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第一步，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