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周围的酒店里,慕晚诺捂着刺痛的脑袋,手上写写画画的笔也停下。
因为宁初雪不听话的表现,她的大脑受到刺激,不受控制地去回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往事。
宁母离世前最后的那段回忆。
从宁母房间里出来的医生没有带来好消息,只有坏消息——宁母已经寿命将至。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相处,但慕晚诺早已把宁母看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现在,宁母唯一的后代也就成了她在人世唯一的念想。
慕晚诺不愿意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离开自己。
就像宁母那样,她已经失去了一位很重要的人,她不愿意再失去宁初雪。
绝对,不愿意!
……
“师傅,还要多久啊?”
宁初雪上了车之后坐立难安,她想尽快到达目的地。
路上的红绿灯,极端的天气,仿佛都在阻挠她的愿望。
她的衣服很干净,没有水痕,是那套办公桌上慕晚诺提前准备的。
以及,刚喝完的感冒药恰好能预防她着凉的结局。
不得不承认,尽管是在吵架,慕晚诺依旧处处在关心宁初雪。
按照那张纸上的要求做完后,宁初雪将视线移到桌边的那封信。
犹豫了很久,她不敢拆开。
最后狠下心,她颤抖着手揭开信封。
内容很朴素,朴素到像是一封家书,全是对宁初雪的关照,以及慕晚诺的忏悔。
当然,这封信也并非只是单纯的叙情。
宁初雪很快就抓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里面有一个地址,还有一串司机电话。
只是这个地址很偏僻,虽然说是在学校附近,位置却极其隐蔽,途中要绕好几个弯,而且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并且按照信封中的暗示来看,慕晚诺似乎很想要宁初雪去上面的这个地址。
宁初雪大概也能判断出慕晚诺就在这个地方,便没有冒着大风大雨满校园地去找她。
这无异于一件好事,宁初雪紧绷的心脏也放松开来。
但,至于去不去那个地址,宁初雪还是有点打退堂鼓。
她当然信任慕晚诺,并且也敢保证这封信是慕晚诺写的。
只是那个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只是也仅限于预感而已。
“慕老师和你都欠缺一个谈话的机会,找个时间应该好好聊聊,这样能解除很多误会。”
回想到樱的劝告,宁初雪最终还是选择了去看看。
她拿起手机,颤抖的手输入信封上的那串数字。
因为心情并未平复多久,还是有几滴泪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失灵,不小心把4输入成了6。
宁初雪不敢怠慢,关闭手机屏幕防止发生意外,然后用袖筒把那滴泪珠擦拭掉。
再次打开手机,删除掉输入错误的数字,重新换成正确的。
最后,在一阵犹豫的挣扎中,她拨通了这串电话号码。
雨水拍打在车窗,宁初雪的眼神也望向窗外。
一路上没有多少车辆行驶,大部分都是网约车和半挂车。
司机没有回应宁初雪的问题,只是默默地握着方向盘,朝着她不知道的方向行驶。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慕晚诺给她找的司机,宁初雪还以为自己上了人贩子的车,
宁初雪盯着窗外,无聊的看着马路边向后退去的柳树。
车窗隐隐约约的荡漾出宁初雪的影子。
她灰色的瞳孔之中带着迷茫,银白色长发凌乱不堪。
就算用毛巾擦拭过头发,
她隐隐觉得,这次出行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可能会经历些什么。
念头没持续多久,就被她彻底打消。
“慕晚姐肯定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经过几次弯道,车辆停在一栋老旧小区的门前。
“到了吗?”宁初雪回过神,朝着司机询问道。
司机没有理会,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她这一侧的车门。
询问没得到回答,宁初雪不满地撇了撇嘴,顺从地跳下车。
太阳早早消失在天际线,司机没有离开。
司机的手里撑起一把黑伞,左手捏着一把小手电筒。
宁初雪的目的地并不远,就在正门左侧,走过去连半分钟都用不上。
路程很短也是好事,除了耗费体力能减少一些外,还能避免长期被雨水冲刷变成落汤鸡。
虽然现在的暴雨小了很多,风也没那么大了。
一边走着,宁初雪一边观察小区内的环境。
潮湿的泥土混杂着烟味。
长期处于干净环境的宁初雪,很难习惯这股难闻的怪味。
而且这里还很偏僻,距离市中心更是要半小时的车程。
放眼望去,甚至连其它的建筑都看不到,只有这一栋老式小区孤零零地坐落在这儿。
连郊区都谈不上,称呼其为野外也不为过。
宁初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跟在司机身后前行。
小区的门口没有门禁,用来刷卡的电子门也常开启。
门禁的旁边紧挨着通往地下车库的栅栏门。
就在她们二人刚走进小区门禁的时候,一辆车行驶而来,停在人行门禁旁边的地下车库栅栏门前。
坐落于最左侧的小亭子里,走下来一位中年大叔,朝着那辆车走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本子。
像是在登记信息。
宁初雪恍然大悟,难怪司机没有把车开进来。
按照她对慕晚诺的理解,对方肯定不愿意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什么的。
虽然宁初雪也不知道登记的信息上会不会牵扯到隐私。
这样想着,俩人很快就来到了公寓楼下。
司机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旁边递给宁初雪一个门牌号。
“你不跟着一起吗?”宁初雪迟钝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大小姐吩咐过,只有小姐才去,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好吧。”宁初雪嘟囔了一下,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宁初雪总有种预感,只要进来之后,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一路上,她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租客,甚至每家每户里连灯都没亮。
不由得,心中那股预感更加激烈。
一阵寻找后,宁初雪终于找到地址上的房间号。
鼓起勇气,宁初雪手指弯曲地敲了一下房门。
“初雪?”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慕晚诺的回应。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