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爱丽丝那副纯洁无垢的笑容,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扭曲,逐渐变得比恶魔的脸庞还要渗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这个房间里,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对钟楼规则的熟悉、严重不对等的赌本、别人难以识破的出千能力,这一切让他得以始终站在制高点去俯瞰对手。
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想着怎么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怎么在游戏过程中更好地取悦自己。
至于怎么取胜?这种唾手可得的东西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本该如此。
可就在刚刚,眼前这个女孩却以蛮横而不讲理的方式轻易地打破了这一切。
她一次次主动迈入险境,又将他人渴求的成功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从始至终展现出来的态度,就好像在说打败自己跟从小孩手里抢棒棒糖一样简单。
是啊,只有一种人能做到这么从容。
有着必胜把握的人。
可是....她必胜的把握究竟是什么?
猪头人死死地盯着那双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睛,脑海中重复着上一轮的每一个画面与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些许线索。
爱丽丝单手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欠揍的鄙视脸。
“怎么了,你应该不会说认输这种蠢话吧?快点开始下一轮吧,猪先生。”
“.....哼。”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新一轮的游戏。
双方轮流抽牌。
猪头人沉默着,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拿牌,放牌的过程。
对面的情景却是截然不同,爱丽丝懒洋洋地把玩着头发、时而打个哈欠、时而又突然轻呼一声。
房间两端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直到第三轮抽牌结束。
“噢!”
爱丽丝一敲桌子,将刚刚抽到手的牌直接砸到了桌子上。
“21点了!”
“什么?!”
猪头人愣了愣,思绪被一下子打断,僵硬地看向她身前的三张牌。
“9”,“8”,“4”。
正好21点。
“这样一来,猪先生只有抽出21点才能平局了呢。”
爱丽丝玩味道。
开什么玩笑......
猪头人的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
这家伙绝对出千了!该死!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其实前三张牌凑出21点的概率并不算特别低,但猪头人却在潜意识里否定了这种可能。
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掉进“爱丽丝有着能赢下每一轮游戏的把握”这个思维陷阱里了。
“我认输。”
猪头人深吸一口气,在薛诗月讶异的目光下选择了认输。
跟这个女孩进行游戏的风险已经远远高于收益,与其继续在这个无法挣脱的泥沼里挣扎,倒不如在事情陷入不可挽回的境地前主动退一步。
不过是失去些时间而已,之后再从其他人手上赢回来就好。
他压低声音,躬下身子,尽可能地展现出卑微的姿态来降低对方的敌意。
“已经够了吧,你现在有624分钟的时间,接下来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几乎必定能获胜。”
但爱丽丝只是抬了抬眼皮,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
眼见对方没有任何表示,猪头人有些焦急地补充道。
“我可以向钟楼起誓,如果你最后无法离开钟楼,我会故意认输送给你足够的点数让你安全离开,否则就让钟楼抹除掉我的存在。在这座钟楼里,向钟楼起誓的誓约必须遵守,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立一个简单的誓言然后故意违反给你看。”
“继续吧,这轮的赌注是624分钟。”
“......什么?”
猪头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为什么还要继续?!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为什么?我才想问呢,猪先生。”
爱丽丝的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微笑道。
“为什么你能够一直心存侥幸,为什么要一直回避我传递给你的讯号呢。”
不......不要.......
“诶,真的假的,没意识到吗,猪先生还真是迟钝......那我就直接一点吧。”
拜托,求你了,不要说出来......
猪头人眼神涣散起来,死死盯着那轻动着的唇。
“去,死,吧。”
砰!
猪头人吓得跌坐在地,那张猪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如果继续输下去,自己会......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接连浮现出自己被钟楼抹除的情景。
愣了好一会后,猪头人猛地扭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薛诗月。
“不!不要让她杀了我!求求你了,你们关系不是还不错吗,求求你阻止她!我,我愿意把大部分时间都送给你们,只要留一点让我活下去就好,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坏处啊!拜托你救救我吧!”
他已经不寄希望于向爱丽丝求饶了,那种行为只会让这个恶魔更加兴奋。
.......
薛诗月悄悄瞥了一眼爱丽丝,只见她把玩着桌上的扑克牌,丝毫没有表态的打算。
你在逗我吗,让我去劝这个疯子?
本姑娘都故意隐身这么久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把我牵扯出来啊混蛋!
少女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把猪头人的全家问候了一遍。
她冷哼着扭过头,乖巧地挪动到了爱丽丝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爱丽丝,suki!
眼见唯一的希望落空,猪头人绝望地垂下头,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噫嘻,噫嘻嘻嘻.......
嘻嘻.....会.....会死......
再玩下去,我会死的啊!!!
他涣散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起来,眼白里布满了渗人的血丝,把薛诗月吓了一跳,又悄悄往爱丽丝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可恶,如果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出千,这个臭**早就死了!
对啊,明明是我放了她一马才对!
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账,少得意忘形了.......
猪头人咬牙切齿地看向爱丽丝,她依旧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面前的那张扑克牌。
等等,她在做什么?!
他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继续吧,这轮的赌注是624分钟。”
猪头人的脑海中忽然闪出爱丽丝说这句话的画面。
继续.......
由于NPC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在玩家表示要开始新一轮游戏时,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糟了!
他如遭雷击一般,慌乱地从地上爬起。
恰在此时,沉闷的钟声响起,宣告着这轮游戏的结束。
猪头人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明明没有做任何激烈运动,他却不受控制地大口喘气起来。
“猪先生,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不抽牌呀?”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一脸疑惑地看向猪头人,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面前的那张“Q”,朝着他晃了晃,随后丢到一旁。
“超时了哦——明明是自己定下的规则,忘记了吗,五分钟的决策时间。”
“真是的,让人担心呢!猪先生,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爱丽丝埋怨道,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生活琐事一般,随即又甩了甩手。
“算啦算啦,继~续~吧~这一轮的赌注是1248分钟哦。”
女孩莞尔一笑,笑容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灿烂。
......
爱丽丝一脸满足地推开木门,走出房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啊~愉悦!真是太好玩了!爱丽丝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薛诗月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猪头人死前的画面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长着猪头的男人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泪流满面。
“没能让爱丽丝大人尽兴,真是抱歉.......”
说完以后,那只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猪头人的身体化作了粉末,消散在半空中。
......
不要啊!
沦落到那种结局什么的,绝对不要!
薛诗月握紧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坚毅,毅然决然地开口道。
“爱丽丝大人!”
“诶?叫我爱丽丝就好啦,大人什么的,好难为情.......有什么事吗?”
“好的!爱丽丝酱也叫我诗月就好!那,那个,爱丽丝酱.......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薛诗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些,试探着开口问道。
“什么事呀?”
“求求你放过第三层和第四层的npc吧!如果你把他们都淘汰掉的话,我们其他人就都没办法凑够脱离的时间了.......”
“唔,可是......”
眼见爱丽丝犹豫不决,薛诗月直接蹲下来抱住她的大腿,开始哭哭。
“呜呜呜,求求你,求求你啦——”
“不,不会消失的啦,规则又没说不能给别人兑换脱离资格,我给你兑换不就好啦。”
“诶,真的假的,你愿意吗?!”
“嗯,反正有2400多分钟的时间。”
“呜....呜呜......爱丽丝,你难道是天使吗!爱丽丝呆suki!亲亲!”
“诶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