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还可以先批判一下弗洛里亚首都帕里斯的问题,然后说但是帕里斯的环境经过治理已经好多了。反观伦迪尼姆污染更加严重,但阿尔比恩的国会始终没有有力的作为。”
“虽说阿尔比恩在这方面确实一直不太上心,但现在发这个文章不太好吧,阿尔比恩最近不是要从希尔维恩花几十亿月桂金进口一套能大范围净化空气污染的符文矩阵吗?你这么写岂不是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恰恰相反,我查了这个符文矩阵的事情了,我能查到的最新报价是八十亿月桂金。而这个耗费了天价的空气净化符文矩阵所能覆盖的范围也确实大,由十几座结点来控制的覆盖区域,将会包含伦迪尼姆的五个城区。
这个范围确实非常了不起,这种高精度的符文阵列竟然能覆盖五个城区,但它也只覆盖五个。”
“天呐,八十亿!这个价格也太贵了吧。”莉迪亚惊呼。
艾拉薇娅摇了摇头,这种设计还真让人毫不意外。
“威明斯特区,白石区,贝尔格区,金雀花区,布鲁姆区,应该就是这五个吧,皇室,官僚,贵族,富人还有靠着专业能力吃饭的精英基本都住在这些地方了。”
伊芙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露着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
“没错,就是这五个人口密度最低的城区,伦迪尼姆真正汇集了绝大多数人的其他区域根本没有被覆盖。这可是几十亿月桂金啊,如此多的公共财政,就用来给这些人庄园里的花园,草坪,湖泊提供干净空气。
好让这些本就可以在室内使用小型净化矩阵的人,可以放心的走出房间,感受户外的清新空气。
如果是在我们弗洛里亚,这种离谱的提案别说被议会通过了,刚提出就会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等到进入表决阶段,敢投赞成票的议员怕是想输掉自己的下一次选举。”
莉迪亚手指轻抚下巴,目光看向窗外,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趁着伊芙琳喝咖啡喘口气的间隙,她开口问道:
“阿尔比恩和弗洛里亚都有议会,为什么阿尔比恩的议员就不否决这个提案呢?”
“弗洛里亚的议员是普选产生的,每个成年公民都有投票权,一人一票,不管是工厂主还是工人,这一票都是平等的,所以一个议员想要当选,就得争取选区大多数人的支持,至少得是最受欢迎的那个人选。
而大多数人,你觉得他们会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缴纳的税款被用来给富人区建这个符文矩阵吗?
但阿尔比恩就不一样了,在阿尔比恩要想参加选举是有财产要求的,而且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要求可不低。绝大多数人连成为选民的资格都没有。能当选民的,一般至少也都是个乡绅,小工厂主什么的。
而且每个选民因为个人缴税金额和身份的不同,他手里的票数也不一样。”
伊芙琳转头扫了一眼咖啡馆里几个穿着阿尔比恩风格服饰的学生,用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示意莉迪亚看去,然后催近了一些,把声音压得低。
“你看那几位应该是阿尔比恩人,他们在阿尔比恩的投票权至少是一个普通选民的十几倍,这也是他们因为自身超凡位阶和帕提亚身份带来的。如果他手里还有什么大的产业,每年给阿尔比恩政府缴纳大量税款的话,手里的票数会更多。
所以伦迪尼姆那五个城区汇聚了整个阿尔比恩最有权势的居民,国会里的议员都因为他们的选票才能上位,自然也要对他们的利益负责。至于那些码头区,南区之类的普通人,绝大多连选票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议员在国会里站在他们那边呢?
议员们只对选票负责。”
艾拉薇娅有些好奇地看向伊芙琳。
“那你打算把那篇文章写到什么程度?”
伊芙琳耸了耸肩膀,摇摇头说道:
“我是想要直接写到对阿尔比恩制度的批判的,毕竟不管是环境污染还是这个只为少数人净化空气的符文矩阵,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究其根本还是制度问题。但所有制度上的批判最后都会落到对群体的批判上来,我总不能去批判自己的读者吧。”
伊芙琳环顾四周,双手朝两边一摊。
“你看,躺看帕提亚的读者都是这些人,帕提亚学院的学生,都是些放在阿尔比恩人均十几票起步的人,真要是去批判阿尔比恩的制度,我觉得效果不会太好,大多数人都不会嫌自己的权力太大的。
到时候搞不好我们弗洛里亚的一些同学看了对阿尔比恩制度的批判后,不光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反而还向往起了阿尔比恩的制度来,那我这文章可就闹笑话了。”
伊芙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所以还不如让文章停留在对环境污染袖手旁观的批判上,让读者们觉得这是在揭露阿尔比恩的负面。至于那个天价符文矩阵就用来讽刺阿尔比恩上层的自私自利,这样既能骂到阿尔比恩,又能不触大多数读者的霉头。”
艾拉薇娅夹了颗方糖加入咖啡里,用小勺搅拌了一会,伊芙琳的担忧不无道理,对阿尔比恩制度的批判本质上是对上层社会的批判,而帕提亚的学生也是其中一员。
“我听报社那边的人说,他们马上会在别的国家扩张业务,到时候的读者就不止是帕提亚学院的学生了,外国的很多普通人也会成为新的读者。
虽然帕提亚学院的一些学生会认为,你的文章里观点没有站在他们一边,但未来的读者里会有伦迪尼姆南区的居民,码头区的搬运工,甚至会有你在弗洛里亚的同胞,他们如果读到你的文章,会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把想写的都写上。
而且,我觉得帕提亚学院的学生也未必都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年轻人嘛,总还是有点理想主义的。比起那些仅停留在表面认同的读者,少数真正被你文章触动,开始重新审视制度的读者,或许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