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不能走太久，但至少已经能够慢慢在病房里活动了。

此刻的我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甜甜坐在病床边看着我。

白灵则在旁边整理资料。

病房里难得有种平静的感觉。

“啊！”

我忽然叫了一声，看着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皮直接断掉。

“失败了……”

甜甜忍不住笑出声。

“你到底是在削苹果还是在谋杀苹果？”

“是它自己滑掉的。”

“苹果还会自己跳楼？”

“会啊。”

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

甜甜被我逗笑。

看到这一幕，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在我们两个人笑成一团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

“给我一下。”

我抬头。

“欸？”

不等我反应过来，白灵已经把水果刀拿走，又将手伸进果篮中拿了一颗苹果，然后低头重新削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整圈完整的果皮就垂了下来，漂亮得不像话。

我瞬间惊讶地睁大眼睛拍着手说道：

“哇！白灵姐姐好厉害！”

白灵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接着很自然地先递给我。

“小心刀口。”

“谢谢姐姐！”

我开开心心地接过来，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甜甜安静地看着，直到过了两秒后，白灵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又切了一块放到盘子里，推到了甜甜面前。

“给你。”

“谢谢。”

甜甜伸手拿了过来，表情却有些微妙。

因为在刚刚那个瞬间，她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白灵看上去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下意识地把云云放在第一顺位。

仿佛整个世界都先围着云云转，然后才轮得到其他人。

那个其他人，似乎也包括白灵自己。

⸻

下午的时候，我跑去贩卖机买饮料。

“我出去买个饮料，你们想喝什么？”

我站在门口，朝着两人问道。

“我的话就咖啡吧，谢谢云云。”

“红茶吧。”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应了一声后便转过头走了出去，随手将门关上。

在我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甜甜和白灵两人。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甜甜坐在病床边，白灵低头看资料，谁也没有说话。

像是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最后还是甜甜先开了口。

“那个，白灵小姐。”

“嗯？”

“你好像很疼云云。”

听到这句话，白灵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是吗。”

“很明显。”

甜甜轻轻笑了一下。

“几乎所有事情都先想到她。”

病房内安静了两秒，白灵重新翻过一页后说道。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放心不下她。”

甜甜听到后微微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过了片刻后，甜甜又问：

“你以前就认识她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直觉？”

“……”

这次，白灵并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安静下来。

几秒后，她才头也不抬地淡淡开口。

“算是吧。”

甜甜看着她，总觉得这不像完整答案，但对方很明显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于是她也没有追问。

⸻

过了一会儿，我抱着三瓶饮料冲回来。

“我回来啦！”

刚一进门就差点跌倒，白灵瞬间站了起来。

“你慢一点。”

她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我吐了吐舌头。

“没事啦。”

“万一撞到呢？”

“不会。”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

“欸？”

我整个人愣住，下意识问出口。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白灵沉默一秒，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

“我是说你平常就很容易跌倒。”

“喔。”

我完全没发现异常，甜甜却注意到了。

因为刚刚那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说最近，更像是在说很久以前的事情。

这又让她忍不住想起刚才的对话。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算是吧。”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抬头看向白灵。

“果然不是错觉。”

看着白灵望向云云时，那份几乎掩藏不住的温柔，甜甜在心里愈发肯定自己方才的猜测。

⸻

晚上，我跑去卫生间后，病房里再次只剩两个人。

甜甜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忽然轻声开口：

“白灵小姐。”

“嗯。”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这一次，白灵终于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病房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过了很久后，白灵才低下头平静地开口说道：

“没有。”

甜甜笑了笑。

“可是你好像一直在观察我。”

“……”

“而且看上去很防备我。”

白灵并没有否认，因为甜甜说得没错。

她确实在观察，也确实是在防备。

甜甜继续说：

“我有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吗？”

这次，白灵终于开口。

“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对云云很好，我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甜甜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

白灵沉默了很久，久到甜甜快忍不住继续追问，她才慢慢开口。

“因为你对她来说很重要。”

甜甜怔住。

“重要……不好吗？”

白灵看向窗外，并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过了好几秒后，才轻声开口。

“很好。”

“只是……”

白灵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抿着唇开口。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好像都是你。”

甜甜整个人愣住了，因为这句话太诚实了，诚实到令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话。

病房里又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忽然打开。

我探出头。

“你们在聊什么啊？”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然后又同时移开视线。

甜甜忍不住笑了出来，白灵则重新低下头。

就仿佛刚刚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甜甜忽然有点明白了。

白灵并不是讨厌自己。

只是每当事情和云云有关时，她总会变得格外敏感。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是她认为对云云很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甜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羡慕。

因为她能感觉得出来。

白灵看着云云的时候，真的就像是在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一样。

看着那样的眼神，甜甜忽然觉得。

白灵或许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失去云云，甚至远超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