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伟大的咕咕，我们得罪了天，也得罪了你。我们从前唤你作咕畜，实在是不配再称为你的玩家，就把我们当作你雇工里的一个吧。”
顾芍坐在高处，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想收门票。
她张开口，教训他们说：“遵守向导指引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不至于掉进粪坑。”
“全额支付向导费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的装备耐久必得保全。”
玩家跪爬上前：“主啊，我从前骂你背刺，你坑我几回我才当饶恕呢？到七回够吗？”
“我告诉你，乃是七十个七回，前提是你们带足钱币。”
玩家们听见这话，顿时欢呼雀跃：“今日复活的乃是慈悲的咕圣！”
……
“圣光赐福，掌握。”
纳斯塔西亚站在一旁，眼眸里写满惊讶。
想要感应神明的恩典，需要数年如一日的苦修与冥想。
而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仅仅是在她讲解完基础教义的十分钟后，似乎就掌握了“众教祈祷术”。
“你的灵魂纯粹得令人惊叹，神明对你的宠爱远超常人。”
文缕听着修女的赞美，完全没有半点骄傲，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没想到吧，玩家之力。
他点开技能的详细说明，眉头立刻皱紧。
技能释放需要通过媒介，以及耗材。
空手放技能在祈祷术的体系里根本行不通。
文缕站起身，向纳斯塔西亚道谢后推门而出。
他必须去镇中心的市场里淘换点施法耗材，趁现在大家都还不识货。
刚顺着木楼梯走到一楼，文缕的脚步猛地顿住。
干嘛呢这是？耶稣老哥在讲经？
“我先去趟市场买点东西。”
文缕冲着顾芍的方向飞快地丢下一句话，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谁知人群外围一个眼尖的重甲战士猛地转过头，一眼就认出了文缕。
“是文缕！那小子在这！”
这一嗓子犹如平地惊雷。
原本围在顾芍身边扮演虔诚信徒的玩家们，瞬间一个个双眼喷火地转过身。
“好你个文畜！居然敢把咕圣藏起来当私人物品！害得我们在废墟里死了几百次！”
“吃独食是要遭天谴的！兄弟们揍他！”
群情激愤的玩家们挥舞着手里的战锤和长剑，直接朝着文缕扑了过去。
文缕夺路狂奔冲出酒馆大门。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追赶声。
顾芍坐在高脚凳上，捏起酒杯畅饮。
活该。
谁让他以前拿布娃娃威胁人的。
骚乱平息后，几名没去追杀文缕的队长重新挤回吧台前，满脸堆笑地递上装满古钱币的钱袋。
“咕圣，那小子跑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团？”
顾芍收起脸上的笑意，恢复冷若冰霜的模样。
“我很忙。”
顾芍毫不客气地甩下这句话，直接推开人群，迈步走出了酒馆。
留下几个开荒队长面面相觑，却连半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角落里，迈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些精英蚀魂者，在孤狼大人面前，居然如此温顺。
原来如此！
孤狼大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向导，她是这群蚀魂者的领袖！
迈斯直接冲出酒馆，朝着镇子西侧的木屋安置区狂奔而去。
安置区的空地上，几十名奴隶和部落民正在晾晒麻草。
迈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直接跳上一个废弃的木箱，拼命挥舞着双臂。
“都停下！听我说！”
迈斯用红枫语大声呼喊，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知道那些蚀魂者为什么会给我们发粮食吗？你们知道他们到底听命于谁吗？”
迈斯挺起胸膛，脸上的神情狂热。
“是孤狼大人！”
“我亲眼所见，那些最强大的索伦蚀魂者勇士，全都跪伏在孤狼大人的脚下，乞求她的指引！”
“孤狼大人才是丰收谷的无冕之王！”
“只要我们追随孤狼大人，在这片土地上，就没有任何人敢欺压我们！”
奴隶和部落民们听着迈斯的宣讲，面面相觑。
在这之前，迈斯一直在跟他们说孤狼哪里哪里厉害，他们是当作英雄故事来听的。
原来这样厉害的人，就是庇护他们的索伦人的领袖啊！
这就不奇怪，这就不奇怪了。
……
丰收谷中心的玩家联盟办事处。
许承诺看着面前推过来的一卷羊皮纸，眉头微微皱起。
羊皮纸的顶端，用醒目的血字写着三个大字——万民书。
名字起得唬人，但许承诺扫了一眼末尾，签字画押的也不过就三十号人。
大多都是这段时间在各个秽境里被怪物虐得死去活来的开荒队成员。
“许老板，兄弟们实在没法玩了。”
递交联名信的玩家代表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满脸悲愤。
“文缕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硬生生把咕咕从我们手里抢走了。”
“现在咕咕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根本不接我们的向导任务。”
玩家代表指着羊皮纸上的签名：“我们要求联盟立刻介入！动用强制手段把咕咕征调回来！”
“她是个NPC，凭什么不能为大众服务？”
许承诺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真把游戏里的NPC当成随意差遣的电子数据了。
而且……这游戏是不是真的电子数据……还难说呢。
毕竟顾芍这家伙都到现实里来了！
强制征调？
开玩喜呢。
“对不起，做不到。”
许承诺干脆地将那份万民书推回去，语气毫无波澜。
“文缕能触发孤狼的专属羁绊，那是人家凭本事摸索出来的。”
“我们不能强制要求她做什么。”
许承诺下达了逐客令。
“想要向导指引，你们自己想办法。”
“好！联盟不管，我们自己想办法！”
代表摔门而去。
许承诺摇了摇头，根本没把这群人的牢骚放在心上。
半个小时后。
窗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嘈杂的呐喊声。
谬见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进来，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老许，你最好去窗户边看看。”
许承诺站起身，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主干道上，刚才递交联名信的那几十名玩家，此刻正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
他们手里举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床单，上面用红色颜料写着巨大的标语。
“抗议联盟不作为！”
“打倒特权阶级文缕！还我咕咕！”
“坚决抵制垄断游戏公共资源！”
甚至还有几个嗓门大的玩家拿着铁皮喇叭，一边走一边高喊口号，吸引了大量不明真相的吃瓜玩家跟在后面围观。
许承诺看着这场荒诞的游行示威，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