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顺着细小经脉缓缓游走,起初还算挺顺利。
可没过多久,晏殊的小脸便皱了起来,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细细哼唧了一声。
晏离当即收手,不敢再往前推。
停了片刻,他又再试一次,这一次甚至将灵力再次提纯压缩得比头发丝更细,小心翼翼送入经脉。
然而灵力一靠近那几处淤塞的节点,晏殊的小脸便白了几分,小手攥的紧紧,眼睫轻轻颤动,眉头拧成一团,晏离见状只得再次收手。
他不信邪接连又试了几次。
可不管他把灵力压得多细多柔,一碰到那些淤塞的节点,晏殊都会难受得蜷起身子。
小家伙从最开始的轻轻哼唧,到后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几番折腾下来,他自己额角也冒了汗。
看着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眼角挂着晶莹泪滴,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晏离到底还是没忍心再强行往前推进。
察觉到那股令她难受的灵力撤走之后,晏殊总算安静了些,只是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开。
晏离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发白的小脸,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小家伙像是认出了他的气息,委屈巴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间或细细哼唧了两声。
晏离闭了闭眼,认命叹了口气:“……行吧。”
片刻后,他沉着脸重新将那件月白襦裙取出来换上。
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裙身阵纹随之亮起,柔和清凉的气息顺着衣裙在周身流转开来。
他额角跳了跳,重新将晏殊拢进怀里,灵力再次探入她体内。
太阴光华顺着裙身的纹路流转而出,将他原本锋锐凌厉的灵力转化得温润柔和,顺着那细小脆弱的经脉缓缓游走。
灵力入体,晏殊体内的阴寒之气也被牵引出来,一大一小两股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小家伙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晏离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来回流动的循环,一个周天走完,晏殊体内的淤塞已经疏通了七七八八。
他又引着灵力走了两个周天,直到那几处最顽固的经脉也全都畅通,才终于松了口气。
晏殊呼吸渐渐平稳,小脸贴在他胸口,这下是真睡踏实了。
晏离把她放回婴儿床,原本还想换回道袍,可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他直接回到床上盘膝坐定,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漩涡中心的小太极静静悬浮,阴阳流转间,一缕缕天地灵气被不断纳入,又化作更精纯的灵力游走周身。
随着功法运转,那些盘踞在心头的杂念诸如拍卖会、灵石等等都渐渐淡去。
他记不清究竟运转了几个大周天,只觉得体内灵力不断积累壮大,经脉在灵力冲刷下愈发坚韧。
窗外夜色一点点变淡,等天边终于透出第一缕晨光时,晏离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气息。
他摊开掌心,灵力在指尖顺畅流转,圆融如意。
看着那缕灵力,他沉默了一瞬,向来平静无波的眼底难得泛起波澜。
仅仅一夜修炼,便抵得上过去数日苦修,而且这股增长的势头到了此刻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不禁将目光落向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晏殊。
谁能想到,这份机缘竟是落在了一个秘境中随手捡回来的奶娃娃身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上的月白衣裙,又是一阵沉默。
若换作别的机缘,他大概已经在盘算怎么把收益最大化。可面对这条裙子,他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
就一定要穿吗?
黑沉着脸把衣裙褪了下来,才换好道袍,门外便传来叩叩两声。
“师兄?起了吗?”是玄世延。
晏离赶紧把裙子塞进储物戒,抬手撤了禁制:“进。”
他一袭白色道袍站在桌边,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玄世延推门而入,眸光微动。
昨夜的师兄身上还带着几分大战后的锐气,眼下却已尽数沉了下来,灵力流转如水,圆融无碍。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便收敛神色。
师兄本就是天赋卓绝之人,一场生死战后有所精进也不算稀奇。
他笑了笑:“看来昨天那一架没白打。”
晏离“嗯”了一声,并未多做解释。
玄世延也没有继续追问,将一个储物袋搁在桌上:“孙麻子的人头,三百块上品灵石。”
“多谢。”晏离接过,点了点头。
玄世延目光却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并不仅仅是气息更加沉稳,连眉眼也似乎更显清隽。
他脑海里竟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日那身鹅黄的身影。
沉默片刻后,他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一旁婴儿床上的晏殊睡得四仰八叉,小被子早被她踹到一边,半条腿都露在外头,小脚还不时蹬两下,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他看得有些好笑,走过去替她重新盖好被子。
“我已经让客栈备好早饭了。”他回头看向晏离,“师兄先带晏殊下去吃点东西吧。”
片刻后,三人下了楼。
鸿福客栈一楼一大早便已坐满了人,修士、商队、散修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才刚落座,邻桌便有人拍着桌子大声嚷道:“你们听说了没?清风峡那个孙麻子,昨天被人干掉了!”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立刻来了兴趣。
“真的假的?那孙子死了?那可是筑基后期的狠人啊!”
“那可不!而且你不知道,那货压根不是筑基后期,是筑基巅峰的其实。”
“卧槽?”
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悬赏阁上写的筑基后期是闹着玩的?”
“谁知道,估计情报注水了呗。”
“那是谁干掉他的?”
最开始说话那修士顿时来劲了,一拍桌子,兴致勃勃: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是被一个女修给砍了的!”
“女修?”
“说是跟个仙女儿似的,怀里抱着个娃娃,飞剑一出,就把孙麻子劈跪了。”
“???”
“你他妈喝假酒了吧?”
“不是,抱着娃儿砍筑基巅峰?你是在现场看戏还是咋的?”
“滚啊!”
整个客栈瞬间哄笑起来。
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