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念的禁闭观察期也好,林语雨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也罢,除了两名魔法少女的主线任务之外,自己这边似乎还有一个支线任务来着……
自从有了自己的房间起,秦安安几乎每天夜里都出现了“鬼压床”的迹象。
事实上,“鬼”并不存在,而是小队里有人“蓄意为之”。
虽说通过之前的测试,根据排除法已经基本上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但站在秦安安自己的角度,她本人还是比较愿意相信林语雨的为人——
毕竟,总不能一个总共只有四个人的小队里出现三个魔丸吧?
为了抓住“夜袭犯”的正身,还给林语雨清白,秦安安强打起精神,试图通过装睡的方式守株待兔。
然后……
“……怎么睡着了?”
天将拂晓,一声鸡鸣唤起了睡梦中的人。
注视着窗外逐渐变成鱼肚白的天色,秦安安不由得咂了咂嘴。虽然心中有着万般不甘,却还是只能蛄蛹从冰冰凉凉的蚕丝被里爬起床来。
就算是再怎么意志坚定的战士,也不能无视客观条件强行执行任务。
毕竟幼女的身体素质就摆在这里。哪怕身体里居住着成年人的灵魂,只要激素大人发起攻击,在褪黑素分泌与低皮质醇的双重作用下,几乎不可能强撑着熬夜……
像是这样的事情,刚刚已经用身体切身地体会到了。
而昨晚,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袭犯没有光顾。话虽如此,这也不过是秦安安自己主观的感受。
并不能排除对方昨天夜里的手脚比往常更轻,因此没有对她造成实质影响的可能性。如果是那样的话,果然还是不能排除林语雨的嫌疑……
——“咚。”
等剧痛从额头上传来,秦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撞到了门框上。
熬夜后的精神本就萎靡不振。再加上脑海中还在考虑其他的事情,三心二意之下,一不小心撞到什么,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生理性的泪水立刻涌上眼眶什么的……这当然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人在早起的情况下本就容易眼干眼涩,泪腺自动分泌眼泪润湿眼眶,真的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绝对,绝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
林府,偏厅客厅。
到餐厅用完早餐,与苏可念会合以后,佣人便把二人一同领到了这里。
按说今天的会面除了秦安安之外,林语雨与薇薇安也当一起陪同。可她们两个,一个自顾不暇,能帮忙张罗会面已经实属不易,至于另外一个……
说实话,秦安安从来就没指望薇薇安能派上用场。
“嘛……嘛,薇薇安姐肯定也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帮忙的,所以安安就不要怪她啦。”
听到苏可念的劝慰,秦安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你们都这样纵容她,才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秦安安却没有说出口来。
心情突然变得格外低落,就连思维也更偏向负面了些。要说变成这样的原因,她大概也猜得出来。
会面的时间是事先约好的早上十点。林爷爷却突然有了急事,正在隔壁和其他人见面。隔着那面不厚的墙壁,隐隐约约能听到争吵一样的声音。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安安,安安……怎、怎么办哇,林爷爷好像在隔壁吵架……”
苏可念坐在椅子上,两条大腿却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要是那个人把他老人家彻底激怒,然后林爷爷迁怒到我们头上的话……我、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即使还没有到苏可念的那个程度,秦安安的心情却也差不多称得上紧张。
“别慌,先按照我们的计划来。”不过,为了在自己心里挽回一下“塞缪尔”算无遗策的智将形象,她选择这样安慰少女。
说是计划,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设计。
想要解除苏可念的禁闭观察期,同时也帮助林语雨解开父母的束缚,实质上可以有一个相同的目标。
只要在这场对话中以及接下来的相处里,取得那位老人的信任与支持,就能够让林爷爷以林家家主同时介入两件事。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地恢复苏可念魔法少女的身份,还可以给林氏父母狠狠地上一课,替林语雨出口恶气,不可不谓双赢。
……话虽如此,虽然就理论上来说,直捣黄龙是最简单直接的策略没错,但经常打过仗的朋友们都知道,“斩将夺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简单来说,我们将放弃与林家的其他人,尤其是与语雨姐的父母打好关系的想法。既然我们的目标之一是让他们对语雨姐的态度松口,未来就不可能避免与他们发生矛盾。反正到头来好感度都会一落千丈,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搭理他们。”
“嗯嗯。”苏可念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应和。
秦安安抿了抿嘴唇,思考片刻后继续说道。
“但从队长的口中,我们已经知道了林爷爷的性格。他对我们,尤其是对苏苏姐,可能不会有太好的印象——原本最好的方法是通过他身边的人进行旁敲侧击,一点一点地推动他对我们改观。考虑前面我所说的,这个方案已经被彻底否决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从正面获得林爷爷的信任,不借助其他人的力量,对吧?”
苏可念没有侧过脑袋正眼去看秦安安,而是按照计划维持着格外端正的坐姿。
毕竟谁也不知道隔壁的对话什么时候结束,时刻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秦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认同。
接下来就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像秦安安以前说过的那样,“塞缪尔”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事态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但很多时候,很多情况,不可能事事都顺遂人愿,有时即便竭尽全力去做了,到头来也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一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避免这样的结果。
大概就在思绪落在此处的时候,隔壁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走,秦安安数了大约十次呼吸,终于听到了椅腿移动的声响。
在离开之前,两人似乎简单地多谈了点什么。具体的内容秦安安没能听得清楚,却听见最后是声来自女性的嗤笑。
然后是脚步声,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向右的那个脚步稍快,似乎是走台阶离开。向左的那个则步履缓慢,正朝着偏厅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片刻,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布匹摩挲声,像是在门外整理衣服。然后,那扇留着两指宽缝隙的红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