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琉音缓缓将刀叉放下,桌上的晚餐仅仅只是尝了一点便了无食欲。
“嗯?不合胃口吗,老师我吃着倒感觉还行。”
镜悠人还不知道自己会错了对方的意思,一心想着尽可能不要浪费。
“随便吧,我又不是很饿,你要是喜欢可以把我的这份也吃了。”
“诶…”
月见琉音没有理会对方诧异的表情,而是自顾自拿起装有红酒的高脚杯。
“琉音同学,未成年不能饮酒。”
“你管我。”
“因为老师我看到了啊,身为老师所要肩负起的职责可不止有在学校里。”
“给我吧。”
闻言,她有些呆怔地看着对方将自己手中的高脚杯拿过去。
月见琉音不讲话了,整个人像是因此生了闷气一样。
“抱歉,如果是因为老师的行为而让琉音同学你不开心,那老师在此向你道歉。”
镜悠人留意到对方的神色变化,有些复杂道,而听见此话的月见琉音则神色微微一变,用着有些不爽地语气回击。
“我只是不爽总是有人管教我而已,老师你简直比我的父母还要啰嗦。”
镜悠人摸了摸鼻子,打从还没成为老师的时候起,他便听说当管教学生本身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会被学生讨厌是常态,以前的他对此还有过反驳,现在他终于理解了。
「算了,反正你早都已经被她所讨厌了。」
吃完了晚餐,他正想着要不要就此和面前的少女分开,在确认其确实没有生活上的难处之后,他内心的担忧说实话确实也放下了不少。
他唯一还担心的,就是像之前那样的事情。
“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老师我送你过去吧。”
镜悠人看了眼时间道,这大晚上的,他着实不放心对方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月见琉音抬了抬头,目光迎上后者那充满关心的眸子,虽然她作为神明,知道这种担心对她来说有多么可笑,但是她本能地还是却还是想通过展示软弱而获得对方内心的关注。
毕竟,她是能打心底感觉得到,对方当下逐渐对自己产生放心的那一种感觉。
而她也很清楚,自己一开始是为什么能被面前的男人所一直关注的,如果她真的展现出过强和独立的人格,包括那不再有什么大问题的心理,那她也许就真的会失去对方的在乎。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便不由得有些烦躁不安。
“随便你。”
“不过,我还没有那么快想回去就是了。”
她转过身不去看对方,而是迈着步伐往远处的灯火阑珊处走去。
“为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啊,而且外面也不安全。”
镜悠人跟了上去,但却始终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就像是一位正义的骑士,忠诚但却也克制。
“我又不怕。”
她淡淡道
闻言,他刚想说对方有些过于倔犟了,但却突然听见其补充道
“不走小巷子不就行了,街上又不是没有警察。”
“可是…”
“算了,你就当老师是烦人的臭屁虫好了。”
话落,他没注意到对方的步伐突然停下。
月见琉音顶着那双金色眸子看着他,樱唇微启又闭合…
“所以,老师你觉得我现在足够令人放心了吗。”
“?什么。”
“在你看来啊,你觉得现在的我,还够资格当你的病人吗,或者说…拯救对象。”
“毕竟我已经展示了这么多给你看。”
他的喉咙微微翻滚,看着面前如月亮般皎洁无瑕的少女,他心中也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他错误的以为,对方是厌倦了他的这种纠缠,所以才如此提问。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不该问我。”
“你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问题和需要帮助的地方了,老师我自然会顺从你的意愿。”
月见琉音有些意外对方没有直接回答。
这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也是呢,这么说来…”
“毕竟确实也是我一开始主动去找你的。”
“嗯,我还记得琉音同学你一开始问我的那个问题。”
“拥有一切后,不可避免地对于一切感到空虚,迷茫,觉得人生越来越没有意思。”
镜悠人抬头看向天,像是陷入了某种感慨。
“老师我私底下替你想了很久,但可惜,以老师我的阅历,还是不能完全了解这样一种感受,毕竟说到底我只是个普通人,生活中需要追逐和达成的目标太多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如果你觉得一切的根源和烦恼是你拥有太多,那不如试着让自己回归最初的状态,试着重新给自己建立一些不依靠外力而能够达成的挑战目标。”
“也许这能一定程度上填补你内心的空洞呢。”
他转头对身旁的少女道,从神情到语气整个人都异常认真。
月见琉音也没想到,对方是真的对自己的事情竟如此上心,明明她当时的发言在任何不了实情的人看来都是中二到极点的凡尔赛,也因为了解这点,所以她并没有像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烦恼。但,面前的男人却真的有认真听进她的话,并为此认真去对待了。
虽然最后得到的结果和她自己想出来的无异,但这份态度确实让她对后者产生了几分印象上的改观。
“到头来还是些没有的话嘛…”
“你不会以为我没想到过这些吧,老师。”
“诶…”
“是,是吗,抱歉,可老师目前只能只想得到这些了,唔…你有试过去寻找有和你同样境遇的人吗?也许可以问问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再说吧。”
“我现在想去逛街,老师你要一起来吗?”
“什么,逛街?”
“昂,不然我来市中心干什么。”
这让镜悠人有些犯了难,作为一位原则性满满的单身男老师,与自己的美少女学生一起逛街什么的,完全是是挑站他理性的边缘。
暧昧的事情做多了,难免会让人不再保持理智。
他内心是有原则不假,但不代表不会被任何事情所侵蚀,毕竟他到底还是有感情的人,而非机器。
“你不是说还要送我回家的吗?”
月见琉音玩味地眨了眨眼,好像看出了对方在对此犯难。
良久,对方还是无奈地叹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