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几条走廊,拐过几个弯,怀里紧紧地攥着那封信,像是拿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又拐过一个弯,看到了那扇华丽的大门,她放慢脚步调整完自己的仪态,正准备敲响那扇大门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埃利诺,才当上随侍女官没几天,就这么急着想在殿下面前表现了?”
伊莎贝拉走到她的面前,修长的身形挡在埃利诺和寝宫的门之间,她穿着深色的长裙,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那是贴身女官的标志。艾莎微微扬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么重要的差事,你来做,做砸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埃利诺咬紧牙关,挤出一副带着歉意的表情,把信双手呈给伊莎贝拉。
“抱歉,伊莎贝拉夫人,是我鲁莽了,请您转交殿下。”
伊莎贝拉冷着脸从埃利诺手里接过那封信。
“下去吧。”伊莎贝拉的语气严肃,转身敲响了寝宫的门。
“进来吧。”
伊莎贝拉嘴角马上扬起了一个恰当的弧度,迈着轻快从容地的步伐走进了寝宫深处,路上从别的侍女那接过装着拆信刀的盘子,把信整齐的摆了上去。她的脚步停在了那位金发少女落座的沙发旁,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仿佛在发自内心的为收信的人感到高兴。
“殿下,艾拉薇娅的回信来了。”
夏洛特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几份礼官呈上来的成人礼宾客名单,眉头微微皱着。听到伊莎贝拉的话夏洛特,猛地抬起头,那份长长的名单从她腿上滑落。
伊莎贝拉走上前来,弯下腰双手将那陈放着信件的托盘轻轻放到夏洛特面前的茶几上。
夏洛特马上拿起信封,食指轻轻抚摸信封火漆上那熟悉的鸢尾花纹章,刚才还皱着的眉头已然完全舒展开来。她拿起拆信刀,慢慢划开信封,像取出一份等待许久的礼物一样慢慢拿了出来。
伊莎贝拉件夏洛特要读信,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夏洛特回想起上次自己信中邀请艾拉薇娅来参加她的成人礼,又感到有些紧张。
艾拉薇娅会来参加吗?应该会的吧,万一她不来呢?那她肯定是有什么别的更要紧的事情吧。
夏洛特抛开心头的杂念,把目光投向展开的信纸。
艾拉薇娅信里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写了几句帕提亚岛最近的天气,抱怨了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了。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回复。
“反正,我把帕提亚这边的假请好了,到时候见喽。”
夏洛特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睁大,差点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夏洛特转过身来,看向一旁的伊莎贝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
“去叫艾琳来,快一点。”
艾琳是夏洛特的首席侍女长,统管夏洛特的所有侍女,协调她的日程,同时也是阿什顿侯爵的夫人。
伊莎贝拉快步退出了寝宫,片刻之后,首席侍女长艾琳推门而入,伊莎贝拉跟在身后一起走了进来。艾琳刚走进来,夏洛特就走了过去。
“艾拉薇娅要来参加我的成人礼了,艾琳,我要把我的月桂宫最好的住处收拾出来,伊莎贝拉,你也来一下,在她来之前还有好多东西要置办呢。”
艾琳微微欠身,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殿下,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艾拉薇娅阁下能来,您的成人礼一定会更加圆满。”
艾琳思量了一下,语气恭敬地说道:“不过关于住处可能还有一些问题,月桂宫正常来说最好的待客住所时御宾翼的侧殿,那里规格最高,有独立的庭院和进出大门,在外交礼仪上也不会失礼。”
艾琳笑了笑接着说:“但殿下想请艾拉薇娅阁下来肯定不只是想她来参加一下您的成人礼吧,侧殿虽合规制,但离您的寝宫较远,若是换成您寝宫旁边的那件主殿套房,规格虽不及侧殿,但更方便您二位见面交谈。”
夏洛特点了点头,艾琳的考量确实更周到,住所的规格固然重要,但夏洛特更在意的是距离。要是艾拉薇娅住主殿套房的话,她晚上想和以前一样跟艾拉薇娅夜谈到深夜,也不用穿过半个宫殿的长廊。
更重要的是那样很多接触就会变得更自然,可以说只是顺路来看看,比如早上可以直接端着茶去艾拉薇娅那拜访一番,看看她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样子,然后顺势就能帮她梳个头什么的。可要是在侧殿隔着大老远的,就显得非常刻意了。
“可是让她住主殿套房,万一艾拉薇娅她觉得被怠慢了就不好了。”夏洛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起一缕金发,绕紧,松开又绕紧。
“那就两个位置都准备吧,御宾翼侧殿按照最高规格布置,作为正式地待客居所,寝宫旁边的套房也收拾出来,一起给交予艾拉薇娅阁下使用。”
艾琳看出了夏洛特的焦虑,微微笑了笑,说道:“而且,我觉得艾拉薇娅阁下应该更倾向于住在您身边。”
夏洛特松开了指尖的头发,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伊莎贝拉。
“那就这么办吧,另外伊莎贝拉,艾拉薇娅她有些生活上的细节你记一下,到时候叫人去落实到位。
枕头不能太软,之前她来我这提过一次,说太软的枕头她睡得不习惯。被褥记得要用亚麻的,不要用丝绸的,她不喜欢丝绸的触感。
对了还有茶,她喜欢喝希尔维恩那边的青茶,但我基本不喝,你回头让人去弄一批了,记得要新茶……”
夏洛特断断续续说了半天各种要注意的事项:“反正这些我暂时能想起来的你先记上,后面有什么要补充的我会跟你说。”
“是,殿下,我马上安排人去办。”伊莎贝拉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夏洛特说的似乎有些累了,坐回了沙发上,刚读信的那阵兴奋劲过后,情绪又被迟来的疑惑覆盖,她又拿起那张信纸看了看。
“这,好像也没说一定来我这住啊。艾琳,你说如果她不想住我这呢,凯尔斯公爵在伦迪尼姆又好几处旧邸,说不定艾拉薇娅她更想住那里,觉得在自己家更自在。那样的话,也,挺好的。”
“殿下,我想您不必太过担心,艾拉薇娅阁下来阿尔比恩名义上是来参加您的成人礼,但主要还是想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