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卡厄斯的响起,开始求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芙露德莉丝不为所动,甚至连步伐的节奏都没有变。她单手提着卡厄斯的后领,像是在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崽,而另一只手还扛着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铠甲在她身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铿锵的回音。
“那次是真的!这次也是真的!”
“每次都说是真的。”
“这次真的是真的!”
“你三年前就这么说了。”
两个人一个挣扎一个拖拽,沿着庭院侧面的走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薇若蕾收回了视线。她站在马车旁边,深蓝色的便服已经换成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霜花纹样。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庭院中列队迎接的仆人和卫兵,表情冷漠。而所有人也都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露出任何随意的表情。
“走吧,去见我的父亲。”她向着身前的克莱维尔说到,率先向前走。
克莱维尔跟在她身后,庭院里的仆人们纷纷向她行礼,她只是微微颔首回应,尽显贵族大小姐的气度。
但只有克莱维尔知道她在私底下有多压抑。
那个随意拨弄他的变态笑容已经烙印在了脑海中。
城堡的主楼是一座用灰黑色石材砌成的高大建筑,表面覆盖着一层经年的薄霜。和克莱维尔想象中的贵族府邸完全不同,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
走进城堡内部,陈设同样简单。唯一算得上饰品的就是摆在中间最显眼位置的霜痕家家徽,一朵冰花。
跟随着薇若蕾的脚步,二人进入了一段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霜痕大公的画像,那些沉默的肖像画沿着时间线一字排开,每一双眼睛都在画框里注视着走廊中央经过的人。
在扇木门前,薇若蕾停下了脚步。
克莱维尔也跟着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由于上次的战斗已经将薇若蕾放在储物道具中的常规衣服消耗完了。所以克莱维尔现在穿着薇若蕾的裙子,配上自己的长发看起来就像个A级御姐。
他伸手拉住了薇若蕾的袖口。
“我真的要穿着这身衣服进去吗?”他压低声音问道。金色眼眸中是对薇若蕾的质疑。
薇若蕾回过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他熟悉的戏谑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语气平淡正经,没有为克莱维尔感到羞耻。
克莱维尔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了她的袖口。他看着她眼底那抹戏谑的光芒,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晚上怎么报复回来。比如让她叫自己爸爸。
“进。”
敲门声刚刚落下,门后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沉稳,让人一听就很有安全感。
薇若蕾推开门,走了进去。克莱维尔跟在后面,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一间书房。面积不小,但和城堡其他地方一样布置简单。四面墙壁上嵌满了从地板直通天花板的高大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不同的书籍。房间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个插着羽毛笔的墨水瓶。书桌后一把四脚高背椅正背对着他们。二人只看到搭在扶手上的一只大手。那只手指节粗壮,手背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疤。
“父亲,我回来了。”薇若蕾走到书桌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交叠在裙摆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礼仪依旧端庄。
坐在椅子上的霜痕大公莱恩·霜痕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
而另一边的克莱维尔开始思考一个薇若蕾大概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在大公处理公务时应该是要正对桌面的,那他在我们走后是不是要椅子扭到正面。
就在他脑补大公搬椅子的场景时,一阵细微的魔力波动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波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满溢之杯强化了他对魔力的感知,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在他的感知中,
椅腿底部和石板地面之间被魔力包裹。然后,在魔力的驱动下那把椅子缓缓地转了回来。
克莱维尔:( ´゚ω゚)?
还有这种操作?
差点没绷住的克莱维尔不禁多看了那把椅子一眼。深色橡木,没有雕花,椅腿底部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像是新的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椅子完全转过来之后,霜痕大公莱恩·霜痕终于正面出现在克莱维尔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余岁的男人,五官线条硬朗而深刻,像是被北境的风雪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和薇若蕾一模一样的颜色,但比女儿的发色更加灰白,像是被岁月漂洗过,是一个帅大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和薇若蕾如出一辙,但比女儿的目光更加深沉,更加冷淡,像两块被永久封冻在冰川深处的千年寒冰。他的身形高大而魁梧,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但整个书房的气压都因为他的存在而低了几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薇若蕾身上,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柔和,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依然是不高不低的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薇若蕾,落在了她身后的克莱维尔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那黑发金瞳的“少女”身上停留了几秒,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裙子。
莱恩的眉毛细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