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咲没有打开天花板上的主灯,只按下了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
灯光从小夜灯透出来,在房间里画了一个暖黄色的光圈,光圈之外的一切都隐没在柔和的阴影里。
凛奈站在光圈边缘,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
然后她看到了。
墙上。
全是她。
照片里的主角只有一个……
银白色头发,窝在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的自己。
凛奈看着满墙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偷拍狂。”
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释然。
说实话,在看到这面墙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偷拍这种事情,放在普通变态身上是犯罪证据,放在病娇身上属于基础操作。
没有才奇怪。
妃咲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白站在满墙的照片前面……
她的表情很认真……
然后凛奈的目光从墙上移开了。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
“衣服脱了给我,我帮小白直接干洗了。”
然后她把篮子推出去。
然后……然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些衣服。
她以为它们被洗干净叠好,收进了衣柜或者抽屉里。
她甚至在某天打开衣柜的时候,看到里面满满的衣服,就默认那些旧衣服也混在其中。
她从来没有去找过。
因为谁会找旧衣服?
衣柜里有的是新的。
而现在。
她的旧内衣。
摆在一个变态的床上。
凛奈盯着那两件小衣服,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放各种恐怖片和犯罪纪录片的片段。
她把我的内衣放在床上干什么?
“小白在看什么呢。”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凛奈猛地转过头。
妃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修长的手指一勾,把那条白色纯棉内裤从小背心旁边拎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小白,向前迈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臂。
妃咲伸出手,把那条内裤递到凛奈面前。
“喏。”
她不说话,只是笑。
“还给小白。”
凛奈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那片白色棉布。
她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为什么还要还给我?
不是干洗过了吗?
洗好了不应该叠好放衣柜吗?
直接放床上多脏……不对这是洗过的那为什么……
她看到了。
……
洗衣液的清香……
证明它确实被洗过。
但在那层清香下面,有一丝非常非常非常微弱,不可能完全洗掉,属于她身体本身,私密的气息。
凛奈拿着内裤的手开始发抖。
她的天蓝色眼睛因为极度羞耻而蒙上了一层水光,让她努力做出的“凶狠”表情完全没有杀伤力,反而像是一只被揉乱了毛,气得浑身炸毛但毫无威慑力的小动物。
“你!你!”
她指着妃咲,手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个超级变态!大变态!变态中的变态!变态的平方!变态的N次方!”
妃咲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的脸上没有尴尬,没有心虚,没有任何被骂之后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她只是笑。
凛奈看着那张笑脸,感觉自己脑袋里某根弦“啪”地断了。
“给你!”
……
依旧是笑。
不说话的笑。
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稍微深了一点,眼睛里的光比刚才稍微亮了一点。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尴尬、任何心虚、任何被骂之后的自省。只有满足。纯粹的、饱满的、像刚喝完一杯热可可之后从胃里涌上来的那种暖洋洋的满足。
凛奈看着这个笑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从手臂到后颈,从后背到头皮,鸡皮疙瘩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路倒过去。
“你——你笑什么笑!不准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妃咲歪了歪头。
……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像是在叠一件贵重的礼物。
然后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些东西……
凛奈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因为妃咲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妃咲把叠好的内裤放进去,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然后关上抽屉。
妃咲转过身,面对凛奈,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语气轻松愉快,又带着一点理直气壮。
“谢谢小白的礼物。”
她顿了顿。
“我会好好珍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