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我还知道这个国家就是魔女成立的,也不用和我咬文嚼字,说到底‘现王国’和‘前帝国’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吗?连治理的公务员都没变,各地的地头蛇也是那些人,我倒也不觉得这是个新国家,只是新瓶装旧酒。”
黑发女性摇了摇头。
“可实际,现在对于那些外来教会的退让变得越来越多,这反而开始逐渐挤压本地人的生活空间,榨取普通人的钱包。新国王为了救女儿,别的已经无所谓了。”
“是的,你说的没错,客观来说过度给教会放权令现在的局势变得混乱,但实际上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我只在乎奥古斯,你只在乎教会伤害了你,我们只需要各取所需,达成各自的目的就好。”
夜晚终于彻底扯下了最后的昏黄,蒙上了面纱,远处沙硕也树叶的声音交互响起。
夜幕与黑发女性融为一体,黑发与黑裙在夜晚的背景中反复融为一体。
黑发女性静静地伫立在窗边,夜幕仿佛有生命般,开始与她的身躯产生奇妙的共振。
她如鸦羽般漆黑的长发,连同身上那件纯黑连衣长裙,在幽暗的背景下与夜色反复融为一体。
轮廓模糊深邃,就像是从古老典籍中走出的魅影,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好吧,我叫佩琪,合作愉快。”
“好吧,你总不能合作,然后什么都不说吧。”
佩琪突然说了一句。
“情绪。”
罗塞塔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佩琪继续说着。
“无论是爱还是恨,又或是什么。即使先天魔力不足,足够强烈的情绪也能充当熔炉的燃料,但你看来还不能无师自通,就让我来帮帮你把。”
罗塞塔放下酒杯。
“哦,那就拜托你了。”
佩琪并没有立刻上前,她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充斥着刺鼻酒精味的房间。
“虽然我很想马上教你,但我也不得不指正,天天酗酒会让一个人精神与状态都不稳定,你这样是做不成事的,既然想要复仇,无论是成为魔女还是执行计划,起码也要有个正常的状态。”
“哼,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戒酒的,起码不影响生活。”
听到这个承诺,佩琪单手撑住窗轻轻一跃,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罗塞塔的沙发前。
“不过,我也得趁着你清醒的时候把你领进门,只要你意识到那种感觉,你就会慢慢理解该如何成为魔女,就像学习游泳,习得水性在水里漂浮,再考虑游泳。”
佩琪按住了罗塞塔的肩膀。
“来吧,不要害怕,也不要被情绪所吞噬,而是把他当做熔炉,魔女也并未教会那样的反派,你带着偏见使用力量,才会变得偏激。”
罗塞塔一边感受着力量,一边提问。
“那你为何又要帮我呢?”
“因为你能进王宫,你有和我相似的力量,能实现我计划的最后一步,并且,我的目标之一便是把一切带回正轨。”
“好吧。”
罗塞塔缓缓睁开双眼,湛蓝色的眼眸里,依然残留半信半疑。
但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对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的吗?
☾☾☾☾☾
此时此刻,在距离戴普森公爵宅邸那扇大门不远的石板路边。
塞里娅正微微弯着腰,心满意足地端详着那棵刚刚栽下的苹果树苗。
夜风拂过她纯白色的短款礼裙。她甚至颇有兴致地哼起了一支轻快柔和的不知名词曲,像个无忧无虑的邻家少女那般,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小水壶,仔细地为这株幼苗浇水。
音乐伴随着水流声,渗入深褐色的泥土之中。
那里,埋藏着最新鲜、也最“肥沃”的养料。
塞里娅一直以来在贵族之间就像是传说一般的人物。
“听说有一位王女因为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而感到终日闷闷不乐。”
“那不就是个前朝的皇子吗?假惺惺什么?她不是借此才上位的吗?”
“哈哈,真有趣啊,又能当施害者又能当受害者。”
“她估计也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哭哭唧唧一辈子了。”
就这样,在漫长的十年里,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贵族酒足饭饱后的绝佳谈资。
反正当事人从未在社交场合露过面,那些充满恶意的闲言碎语,也只有微乎其微的部分,会随着风传到她的耳中。
曾经的塞里娅在听到这些话时,心底只觉得无尽的悲伤与无助。没有一个人愿意理解她,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她甚至发自内心地厌恶这个伤害了奥古斯才换来的沾满鲜血的“王女”身份。
因此,她宁愿将自己封闭起来,也从没有想过要用这个身份的权力,去强迫那些喋喋不休的贵族们闭嘴。
那个死不足惜的斯威伯爵,之所以敢在晚会上对身为王女的塞里娅动手动脚,正是因为他们在这十年的日常生活中,早就把讲塞里娅的坏话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
在贵族的社交圈里,如果随便议论某位实权贵族,也许会传到对方耳中,从而影响到家族的利益与人际交往。
但塞里娅不同。她是可以被随意拿来当做谈资的笑话,是一个安全无害的靶子,甚至成了一个能让贵族们在嘲笑中凝聚团体的完美工具。
对于他们而言,冒犯塞里娅,早就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常态。
所以,即使今晚塞里娅久违地出现在了公众场合,他们那已经被惯坏的傲慢,也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尊卑,才会对她做出那种放肆的举动。
那么,就别怪塞里娅不客气了。
这次而不是用王女的身份判处所谓的不敬罪,也不是坐牢。
而是只是用力量教育教育贵族们,让他们看看冒犯的下场。
还敢讲坏话吗?那就尽管来吧。
这一次,塞里娅滥用着自己身为王女的权利,这也能称之为一直憎恨,因为自己不在乎,因为自己讨厌,所以即使滥用,甚至是毁了也无所谓。
塞里娅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看着风中摇曳的苹果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