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川菜馆的包厢内，趁着还没上菜的功夫，许承诺面对文缕的请求，回复道。
虽然文缕刚刚说的“顾芍本质地球人”的说法有些绕，但他听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现在要拉拢文缕，心中的疑惑当然要压在心底，许承诺知道，将来和文缕混熟了，他自然会袒露更多的。
“真的能做到吗？”
文缕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赛里斯对“外国人”的进出把控还是挺严格的。
许承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会通过我的公司，向出入境管理部门为顾小姐申请工作类签证。”
“至于你的原籍，这就更好办了，我有路子，可以搞到一些国家的国籍。”
顾芍只觉得眼前这人像是什么都市网文里只手遮天的富二代。
威能这么大嘛……
文缕此时脑袋转得比顾芍快一些，疑惑问道：“她不会外语，不会露馅吗？”
许承诺微微一怔，似乎也第一次干这种事，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如果说伪装成乌克兰人逃难到赛里斯，但是一点乌语都不会，谁会相信啊？
“我能看得懂一点英语，说的话，有些困难。”
顾芍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提醒道。
许承诺摸着下巴，忽然眼前一亮：“没事，世界上还是有一些地方是说中文的。”
文缕也反应过来：“缅甸果敢？人种不一样……”
“你放心好了，用被弃养的外国孤儿这个理由就行了，我会安排好的，会给顾小姐一个经得起调查的路径。”
“当时候安排出去一下，然后再光明正大拿签证回来就行。”
“那先谢谢许老板了。”
许承诺摆了摆手，刚好门开上菜，暂时停止在法律上来回横跳的话题。
文缕欲言又止，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放在身旁坐着的顾芍大腿上。
顾芍心领神会，取出悲白横在腿上，吟唱法术。
——等她什么时候能熟练放出三阶法术，才能无介质施法一阶法术。
“怎么了？”
“……没事。”
文缕忽然有些懦了，抬起手准备挪开，被少女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住。
啪！
许承诺坐在对面，有些困惑地抬起头，顾芍干咳几声，说：“有蚊子。”
许承诺愣了一下，这个天气……有蚊子？
二十一世纪不亏是生物的世纪，抗寒蚊子都科研出来了？
但也没多问。
“有什么事你就说！不要婆婆妈妈的！”顾芍在心里带着些怒意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好了吧。”
担心我？
偷渡的事情吗？
今天的文缕或许是因为刚刚的牵手，变得坦率一些了。
“放心吧，你不是很相信许承诺吗？他会安排好的。”
“嗯……我只是说一嘴而已。”
“还有，你摸得位置太靠里面了。”顾芍好心提醒道。
“……”
文缕面不改色地挪开手。
为文缕分好菜，之后两人的对话顾芍插不上嘴，闷头品尝阔别已久的川菜。
自己最近的厨艺有些长进，不过文缕好像还是吃不惯自己做的菜。
要多学习学习。
“……现在发展势头很好，感觉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吞并那个嘉坦帝国了。”许承诺喝了点啤的就有些醉醺醺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这么强？”
文缕用自己稀疏的社交经验生疏地恭维。
——他至少没让许承诺的话头落地上。
我是女仆，不应该插嘴……
顾芍以这种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强忍尴尬不出声。
“你们那个旅游贴我看了，写的不错，真羡慕你们能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在丰收谷每天都挺忙的……”
“哈哈，还好吧。”
我是女仆……就算主人再低情商，也不应该插嘴。
“……现在玩家联盟很需要一个比较有名的角色，不然大家都其实不太服我，特别是那些不拿我工资的，没有什么征税的意愿……”
“哦。”
冷场了。
文缕，怎么突然对许老板这么冷漠？
顾芍终于忍不住开口，接过话头：“许老板，你有没有想过玩家联盟的问题？”
许承诺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微笑着看着少女。
他很好奇这位“本质地球人”对玩家联盟的看法。
“玩家联盟说到底是半个行政机构，一直是这样的状态，早晚会出问题。”
许承诺不置可否，只是说：“现在办事效率都还挺高的，到时候出了问题再改嘛。”
顾芍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联盟代表谁？如何保证以后玩家不会向联盟索取权力？靠金钱吗？你的钱现在还够，以后人多起来不一定够。”
“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原住民，联盟对他们进行现代教育，他们将来会如何看待玩家们？联盟又该如何对待原住民？”
“这些都要提前去想，到时候出了事……再改就来不及了。”
虽然顾芍说的比较宏观抽象，但许承诺也是个聪明的人，很快联想到了一系列具体的问题。
这是此前他以一个游戏公会老板的角度从未考虑到的。
“嗯……你说的挺有道理。”
许承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饭后，许承诺因为还有事早早告辞。
走出川菜馆，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
顾芍自然地将少年有些冰冷的手牢牢牵住。
目不斜视，对周围好奇的视线视若无睹。
“去前面的商场。”
文缕任由她牵着，声音莫名显得沉稳：“先去把手机买了。”
顾芍点头同意。
两人步行进入商场的一家品牌专卖店。
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顾芍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转向文缕介绍最新机型。
文缕利落地付款，买下了一台旗舰机。
顾芍没有说什么“不用买那么贵”之类听着有些绿茶的话——毕竟顾芍不是那种性格，文少爷也算是个小富哥。
“我会还钱的。”
“不用。”
好吧，你说是就是。
提着装手机的塑料袋走出专卖店，商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文缕的脚步突然放缓。
“怎么了？”
文缕干咳两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晕。
“那个……”
他压低声音，语气极其局促：“你要不要……去买两件内衣？”
顾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仅是微微凸起的胸口。
她一直用粗布条将胸口紧紧缠住，俗称裹胸。
回到地球出门前为了图省事，她根本没解开，直接把卫衣套在了外面。
这家伙虽然看不见，心思却对她很在意呢。
顾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诡异的尴尬压了下去。
粗布缠胸极其难受，现代工业的舒适面料才是王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