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泠娜身上人类的思维要超过恶魔的思维。她会喜欢那个充满各种奇思妙想,稀奇技术的前世,喜欢那个不断变化,每天都有新的东西面世的世界,喜欢那个没有魔法,但创造力和活力十足的世界。

赫泠娜的感情一点也不比其他人类迟钝。记忆里那些无法改变的点点滴滴会让她伤心,或者高兴。前世艾米曾经有过的感触,赫泠娜都知道。

在那些给瑞安巨大打击的地方,赫泠娜会翻倍的难受。因为她们有本质的不同,艾米是真实活在沃德大陆的生命,赫泠娜只是以虚拟的方式存在。好比一条正在向远处衍生的线,和一条断触的停滞的线对比。

所以赫泠娜会更沉浸在记忆中,坐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梦,思索着记忆中代表的过去。

对于自己的过去,艾米有过思考,特别是关乎到自己最后的选择的这个问题上。因为她当时做出了一个看似绝望,其实是最轻松的决定。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时候也想不通。当时觉得自己很难,如手捧起一捧沙子,怎么都没办法阻止沙砾从指缝中溜走。

从小开始自己就没有什么超凡的勇气,特别的技能。既不擅长绘画创作,也不擅长音乐体育。同龄的孩子们学习东西都比自己快,无论是心算,素描,音乐还是什么东西,自己都差好多。

总觉得自己记性不好,刚讲过的东西很快就忘。怎么学习都考不到理想的分数。好多事情在自己眼里就是好难好难,要做到好比搬起一座大山。而其他的孩子却能做到。

他们好厉害,但只要努力的话,说不定就能......

记性差就多背几遍,跑步蛮就多锻炼一下。这些都是能靠努力改变的。可自己无法改变的是母亲的去世。再怎么努力,母亲都不会回来了。

还没长大的自己陷入了一种深切的苍茫中,像一个被命运摆弄的玩偶,力量太小,意志微弱。太多的事好难改变,太多的事无法改变。

慢慢的,也就承认了自己平凡的现实。是的,有太多的东西不会了,搞不懂技术,说不了外语,不擅长什么运动,也不会投资理财。自己只会自己会的,超出自己边界的事情就算了吧。

自己也只是普通家庭,称得上家人的只有父亲。做一天的工作就有一天的饭吃,生怕工作没做好被领导骂。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扣去房租水电所剩无几,加完晚班弄碗泡面填饱肚子是时常发生的事。

生病以后被单位当做包袱甩了出来就另说了。总不能求一个整天压榨自己的公司有人情味吧。

那样的人生,容错率太低了,无法承受绝症的重担。自己不也一样向往探索极光,戈壁,雪山,那风景独特的西北小镇么,像其他向往美好生活的人一样。

阐述自己如何困难是容易的,可是在压力面前做出那样的决定,会不会后悔?

当在梦里看到沉默而衰老的父亲的时候,她想明白了。

是后悔的,但再来一次还会这么选择。直到现在艾米还是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能应对那个局面。

但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么?哪怕不是原来的世界,自己仍然活着,开启了第二世。而且自己最重要的人也在这里,留下了那么多痕迹。

有什么道歉的话就留到见到真正的父亲再说吧,父亲不也是努力在这个世界变得强大吗。

艾米穿着搭配着短裤的精致公子衣装,在短裤和短袜之间露出雪白与嫩粉缤纷交织的修长双腿,将长发扎起看起来像是短发般,戴着帽子,背后背着个长匣。

想了想,那柄骨剑不能留在手里。因为自己绝对不会使用的,可这样的炼金武器不使用,里面的炼金使灵就难以复苏。

这样的话就算那个可怜孩子的灵魂寄宿在里面,想要重新获得意识堪称遥遥无期。

还不如把它卖掉,交给更适合的人。

艾米自己一个人出门,就是想找一个能出售这样的物品的地方。

人骨炼成的东西和其他材质的东西差距特别大,正规渠道怕是给不出去。无论是用人体炼金,还是用人体部件炼金,在明面的法律上是严厉禁止的。

虽然说帝国的法律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那些走了邪路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师照样用人骨做法器,导致墓地遗骨失窃严重。

任何贸易繁盛的地方都有一定程度的地下贸易,用来流通那些明面上不允许的物品。艾米要找的就是那样的地方,找一个靠谱的买家出手掉,总比把这东西雪藏在自己手里好。

也算是给赫泠娜闯的祸擦屁股吧,谁叫她们暂时是一体的呢。

经过一番打听,艾米终于锁定了一个片区。那个地方太偏,像是城市的边缘地带。不过倒也正常,地下市场当然都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咯。

天色黑了下来。艾米交代了晚上不回去吃晚饭,所以不用担心家里。那刚租的房子还需要打扫和布置,不知道要居住多久,但做个长期打算也可以。

那个叫贝拉的狐娘,艾米还不怎么信任,但她信茱莉丝。有茱莉丝在艾米就不担心。

“嗯?”

虽然艾米把猫耳隐藏了,但猫耳实际上好似存在的,能够听到很细微的声音。她听到了些不寻常的动静。

此地要有争斗。

不太了解这个地方,路上听了些传闻,说这座城市颇具独立性,但还是有大家族做城主在管事,应该不是什么罪恶都市吧。

艾米开始认真打量起周围来。这里的房屋都用着简单的朴素的建筑材料,基本没什么艺术元素。街道也是非常简单,只是为了完成能够通行的基本任务。

虽然是晚上,街道上有着不少行人,三五成群,方向基本固定,像是一齐在哪个地方工作,下班了一起回来一般。

这些人应该是这个街区的居民,大多是男性,个个衣着朴素,对自己漂亮的衣服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座城市的阶级分隔线尤其明显,得体的人基本不会在夜晚出现在劳工居住的片区。艾米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差距。

看着这些人,艾米突然恍惚了一下,好像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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