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在床上，神识铺开，覆盖上了姜寒渊的房间。
姜寒渊的房间里，青鸾感受到了她的灵力波动很不正常，忽强忽弱，像是在进行某种压制。
有几次甚至微弱到了炼气期的水准，然后又被勉强拉回来。
“系统姐，帮我调一下姜寒渊现在的身体数据。”
【你自己不会看吗】
“好姐姐。”
【……呵呵】
【正在调取：
天凤血脉活跃度：偏高
经脉承受压力：临界值
脏腑灵气淤积程度：中度
总结：她的身体在排斥修炼，筑基之后再往上走，每一步都在消耗生命力。
天道不容的天凤血脉，在这个阶段会表现为修为越高，身体越虚弱】
青鸾沉默了很久，不是啊。
让姜寒渊变强的办法，就只能让她觉醒天凤血脉吗？
青鸾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隔壁房间的方向。
他在房间里站起身，又坐下。
第二日一早。
青鸾从储物袋中取了一些丹药交给姜寒渊，“这些是一些温补的药方，你也要记住，有什么难受不舒服的，一定要给为师讲。”
姜寒渊接过，“好。”
出镇后继续南飞。
飞剑掠过层层叠叠的山峦，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雾障，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宗门旧址。
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依山而建，虽已略显陈旧，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山门前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落霞宗」。
“落霞宗。”青鸾负手站在山门外，“到了。”
姜寒渊站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藏在深山中的宗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尊，你之前说这里有过你的一段‘孽缘’，是什么孽缘呀？”
青鸾深吸了一口气。
姜寒渊开始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说来话长。”青鸾语气有些微妙，“当年为师以剑仙身份行走天下，途径此地。”
“落霞宗有一位女修少宗主，元婴初期，一手落霞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是云州东南公认的剑道天才。”
他顿了一下，姜寒渊竖起耳朵。
“那位少宗主非要拜入为师门下，为师拒绝了，她不服，挑战为师，结果当然是为师赢了。”
“她又挑战，又输了，连败三十六场之后，她就……”
“就什么？”姜寒渊追问。
青鸾扶了扶额：“就认定为师是她的命中之人，说为师‘既有男儿的凌厉又有女儿的风骨’，是什么‘世间独一无二的妙人’，非要与为师结为道侣。”
“为师足足拒绝了她十二次，她就在为师住的小院外面弹了十二天的琴，为师连夜跑路，结果被她追了八百里。”
姜寒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警惕：“……师尊当时穿的是女装吗？”
青鸾看了她一眼。
“……？”
姜寒渊噎住了。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觉得那位少宗主很可怜，连师尊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追了八百里。
另一方面又觉得，不管师尊穿男装还是女装，被人追八百里这件事本身就让她很不舒服。
“……那她知道师尊是男的吗？”
“不知道。”
青鸾想要报警了，不是姜寒渊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幻化之术的？
她哪里来的消息？偷看什么资料了吗？
姜寒渊又沉默了。
青鸾叹了口气：“你紧张什么，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位少宗主再怎么痴情，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话没说完，一道清越的女声从落霞宗山门内传来。
“——你终于来了。”
青鸾的表情僵了一下。
山门阵法泛起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晨雾中走出来。
来人一袭赭红长裙，青丝高挽，眉目间英气逼人，腰间悬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她站在山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青鸾，嘴唇微微颤抖。
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我每日遣弟子在这山门之外为你摆上茶点，等了你整整二十年。”落霞少宗主沈落瑛的声音带着笑意，笑意底下藏着的炽热让青鸾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你果真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青鸾往后退了半步。
“沈姑娘，青某此次前来，是为那大转生之术的线索——”
“我不管什么术。”沈落瑛一步步走下石阶，那双英气十足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执着，“你既来了，便是缘分未尽，今夜我在落霞台设宴，你不来我便等到天亮，你跑到哪儿，这落霞宗就搬到哪儿。”
青鸾是真没招了。
姜寒渊站在师尊身后，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头。
她看着面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修，心跳得很快，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别的。
沈落瑛的目光落到姜寒渊身上。
她的视线在少女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到她攥住青鸾袖口的那只手上，微微眯起眼睛。
“这位是？”
“我的徒儿。”青鸾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姜寒渊手里抽出来，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姜寒渊。”
姜寒渊没有行礼。
她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沈落瑛。
像极了一只被入侵了领地却不知该进攻还是防守的小兽。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嗯。”
沈落瑛看看她，又看看青鸾拍在她肩上的手。
“好漂亮的徒儿。”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样，“既然是阿鸾的徒儿，便也是我落霞宗的贵客，二位请——”
“不用安排客房。”青鸾打断她，“我们是来查线索的，不是来赴宴的，至于设宴青某近来辟谷，不沾酒食，落霞台也不必去了。”
“那——”沈落瑛歪了歪头，居然没有半分受挫的表情，“你们查案，我帮忙，这一带的山川地理，宗门势力，没有人比我更熟。”
青鸾：“……”
“这次你甩不掉我的。”沈落瑛笑着从他身边走过，衣袂带风，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的剑仙仙子。”
青鸾闭了闭眼。
姜寒渊站在他身后，拳头攥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沈落瑛的背影，右眼瞳孔深处，一点极淡的金红一闪而过。
系统的声音在青鸾脑海里响起，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调：
【看来这一趟出门，最危险的不是大转生之术】
青鸾在心里回了一句：“你闭嘴。”
当初真不该让姜寒渊跟着自己一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