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进过灵石里灵力激发，炽白的光芒迅速充满了将整个房间。

姜寒渊单手撑着梳妆台，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心口。

咳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一声比一声急促。

“你明明知道，修至筑基已是你的极限。”

镜中火光一闪，天凤已站在她面前。

火色长裙曳地而下，血色瞳孔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怒意。

“你为什么还要想再进一步？”

“应该没事的。”姜寒渊勉强直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天凤看了她片刻，忽然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站定。

“你不了解你自己体内的力量吗？你不知道你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吗？”她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一天不能突破金丹。”

姜寒渊抬起手背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

天凤回过头，看着姜寒渊，她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姜寒渊回头。

“你难道想修到金丹，然后让那个为你挡劫的师尊，再替你死一次吗？”

“！！！”姜寒渊的手猛地攥紧了。

天凤看着姜寒渊没有血色的脸，知道自己说到了她痛楚：“你自己想清楚。”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夜明珠的光依然炽白。

姜寒渊想起了方才在院子里，师尊说的话。

要去解决那个被屠的村庄，青鸾虽然说的很轻松。

可能让师尊亲自出马的事并且嘱托的事，不可能是小事，而且师尊伤还没好。

她站起身来，推开房门，朝院子里走去。

青鸾正站在老树下，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正在往里面刻录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姜寒渊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袍就出来了，眉头立刻皱起来：“夜里凉，穿这么少就跑出来？”

“师尊。”姜寒渊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过，徒儿可以勇敢地说出来。可以说‘不’，也可以说‘要’。”

青鸾放下玉简，看着她。

“师尊这趟出门，徒儿想跟你一起去。”

“徒儿知道危险，但正因为危险，徒儿更要去。”

“师尊的伤还没好全，如果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徒儿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青鸾顿了一下：“这趟不是去逛集市，为师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撞上元婴级别的修士，到时候为师未必顾得上你。”

“徒儿不需要师尊照顾。”姜寒渊抬起眼睛，“徒儿已经筑基了，徒儿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如果……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徒儿也绝不会成为师尊的累赘。”

青鸾看着她，没有说话。

“师尊说过，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别等到末了才后悔。”姜寒渊抿了抿唇，“徒儿争的就是这个，请师尊答应。”

青鸾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水光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明早出发。”

姜寒渊使劲点头：“嗯！”

然后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差点撞到青鸾身上：“师尊，药膳也要带吗？徒儿今晚连夜做。”

“……不用。”

“好。”

青鸾看着她消失在房门后的背影，忽然在心里说：

“你刚才‘啧’什么。”

【我没啧啊】

【我就是觉得，你教她说“不”，她学会了，你教她勇敢去争，她也学会了，恭喜你啊青鸾师尊，你的小徒儿出师了】

“……出什么师，她这才刚入门。”

【出的是怎么拿捏你的师】

第二日清晨，二人御剑出发。

青鸾没有选择瞬移。

主要是带一个人瞬移对灵力的消耗太大，况且他伤还没好全，与其逞能不如稳扎稳打。

他御剑载着姜寒渊，沿云州东南方向不急不缓地飞行。

飞出不到百里，青鸾就发现不对劲。

姜寒渊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腰。

青鸾偏头扫了一眼，看见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忍着什么。

“徒儿？不舒服？”

“没有没有。”姜寒渊连忙摇头，怕他不信，又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跟师尊一起出门这么久，昨晚没睡好。”

青鸾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姜寒渊松了一口气，把脸悄悄埋进师尊背后。

剑袍的布料很软，带着师尊身上惯常的淡香。

她借着这个姿势，趁机调整紊乱的灵力。

没事的，只要小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飞了约莫小半日，青鸾将飞剑在一座小镇外降了下来。

“到了？”

“还没，路过一个镇子，顺便歇歇脚。”青鸾收剑入鞘，目光不经意地从姜寒渊脸上掠过，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青鸾抿了抿嘴，心中已有了猜测。

这座小镇不大，但相当热闹。

今日似乎是敢集的日子，主街上人头攒动，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卖灵果的、卖符纸的、卖妖兽皮毛的。

还有几个散修模样的修士蹲在路边摆摊卖丹药，罐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价格标签。

姜寒渊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镇子里的建筑风格很杂。

既有传统的木构瓦房，也有北方才常见的石砌厚墙屋舍，甚至还有几座明显带着沿海风格的贝壳粉刷墙。

街上的行人服饰也五花八门。

有穿道袍的修士，也有穿着短打的猎户，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商贩，口音南腔北调。

“这座镇子从前是个三不管地带。”青鸾边走边给姜寒渊解释，“云州东南几大势力的交界处，谁的管辖权都落不到这里。”

“久而久之，逃难的、做生意的、躲仇家的，什么人都在这里落脚。”

“百年下来，反倒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

姜寒渊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位时，她的脚步慢了半拍，青鸾便停下来，买了一份。

“拿着。”

姜寒渊接过糖人，嘴角压都压不住。

“师尊，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不远了，等下再飞两个时辰就能到山门外。”青鸾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今天先不急赶路，先住一晚，明早进山。”

青鸾在此地是有自己洞府的，他的房产在云州各地都有分布。

算是一个小富豪了。

“走吧，先回家休息一下。”